谢云初拉了拉慧娘,让她少说几句,哭起来没完没了,真的吵人。
但人也不能一直留在这,当日便去禀了师太,给她在庵里找个活。
最后只有山上白日除草缺人,平时也可以帮着打打杂。
将人安顿好,谢云初这才回了住处,坐下继续抄经。
两日后,慧娘回来后道,“我现在终于相信那个陆小姐是太傅府的千金了。”
“怎么了?”
“今日有上山的师姐与我说,那位陆小姐什么都不会,连走个草地都能平地摔。”
怕虫子,还不想弄脏裙子,半日锄了五棵草不说,还给自己弄受伤了。
出工半日就受伤,庵里的师姐还得给她上药。
谢云初闻言只是笑笑,她刚来那会也什么都不会,也是在庵里学的,过几日就好了。
这一遭后,怕是再也高傲不起来了。
她没再关注陆昭然,善堂那边还没修完,每日忙得很,连饭都没空吃。
这日,刚到善堂,大老远便听到有人在叫她。
“谢姐姐!”
循着声音看过去,穗儿蹦跶着朝她跑来,“谢姐姐,我来看你了!”
谢云初赶紧把人接住,身后的陈砚慌忙道:“小心点。”
“谢姐姐,你有没有想我?”
摸摸小姑娘的头,谢云初难得软了态度,“想了。”
穗儿在她面前转了个圈,“谢姐姐,大哥说我长高了。”说着,还在头上比了比。
“恩,是长高了,还好看了。”
如今吃得饱睡得好,白白胖胖,粉嘟嘟的,像年画里的胖娃娃。
陈砚将妹妹拉到身边,提醒她,“穗儿不可无礼,谢小姐如今已经是清云庵的人了。”
尼姑庵有规矩,不能象以前那样口无遮拦。
陈砚行了礼,“谢小姐。”
许久未见,陈砚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衣裳没有补丁,气质沉稳,活脱脱一个有钱人家的贵公子。
瞧见他们越过越好,她就放心了。
她陪着穗儿玩了一会,又与陈砚聊了几句,便说起了陆昭然。
“谢姑娘可有见过陆小姐?”
她点点头,“见过,就在尼姑庵住着呢。”
陈砚欲言又止,“她在庵里过得可还好?”
谢云初看向他,“还可以,每日都有活干,有吃有住。”
他叹了口气,象是放心了。
“你与陆昭然”
陈砚赶紧摆摆手,“谢姑娘误会,只是陆小姐之前帮了我许多,我才问问。”
谢云初没再问,陈砚也没多留,走前问:“谢姑娘,以后,我还能带着穗儿来吗?”
她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如今是出家人,施主不必这般叫我。”
陈砚愣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拱手行礼,“是我唐突了。”
谢云初转身回到善堂,身后的穗儿不懂,牵着哥哥的手问:“哥哥,谢姐姐为什么不和我玩了?”
陈砚攥紧她的手,“你谢姐姐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往后我们就不能经常见她了,你以后乖乖的,不要来打扰她知道吗?”
穗儿有点伤心,她喜欢谢姐姐,为什么不能来找谢姐姐?
“谢姐姐现在很好,你若是来,只会让她为难,等你长大了,偶尔来看看便好。”
穗儿想了想,“那谢姐姐现在开心吗?”
陈砚看向远处的谢云初,面上平淡,神色从容,点头,“开心,在这里,没人欺负她,也没人打扰她,自在的很。”
穗儿抿着嘴,虽然伤心,但谢姐姐开心她就开心。
兄妹俩离开前,陈砚朝身后看了一眼,下山去了。
山脚下马车早已等着,他将妹妹交给身边的小厮带上另一辆马车,自己才钻进车厢。
马车里,孟祁安笑眯眯看着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砚点头,“恩,谢姑娘忙,我便也没多打扰。”
孟祁安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山上的方向,“她还好吗?”
“挺好的。”
孟祁安笑了一声,“那便好。”
马车缓缓驶离山脚,孟祁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问:“她看着瘦了吗?”
陈砚想了想,如实答:“瞧着比在京城时结实了些,脸色也好,整个人松快了。”他顿了顿,“不过手上的茧子厚了,大约是干了不少活。”
孟祁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可有跟你说什么?”
“她说善堂快修好了,入冬前就能使用,往后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便有了去处。”
孟祁安“恩”了一声,没再问什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包桂花糕。
原想托陈砚带上去,可方才尤豫了,便收了回去。
带上去又如何?她如今是出家人,这些俗世之物,只会扰了她清静。
如今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再等等,他很快就能将人接回去。
谢云初站在山上,直到陈砚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才收回视线。
山路上空荡荡的,风从山间吹过来,谢云初迎风而立,如这风一样自由。
她回去继续干活,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心情很好。
傍晚回去的路上,她路过那棵老松树,又看见了陆昭然。
正蹲在树下,拿了一根小树枝在土里戳来戳去。
旁边放着锄头,锄头上的泥还未清理干净。
谢云初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你干什么呢?”
陆昭然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是她,又稍稍松了口气。。
脸先是一红,随即又垮下来,嘟囔:“没什么。”
谢云初看了看地上戳出来的小坑,又看向那张写满了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