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初陪着娘守了一晚上,大夫进去一批又一批,出来只摇头。
“夫人这身子确实亏损的厉害,我开个药方,先喝着。”
肃王连宫里的太医都叫了来,都是一样的说法,只说年轻时伤得太重,如今旧疾复发,只能用汤药吊着。
能不能好,看造化。
“夫人年轻时腿上的伤不轻,今日这一遭若是严重,哪怕醒来,怕是也站不起来了。”
谢云初心下一沉,站不起来?
以前也从未听说过姨母的腿受过伤啊。
岑静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紧闭双眼,连呼吸起伏都看不出来。
“姨母?”
太医在一旁写方子,闻言道:“郡主可以过几日再来,眼下就是在夫人耳边放鞭炮都醒不来。”
“这么严重?”
太医一顿,那可不?
那可是迷药啊。
下的量还大,可不是吵不醒吗?
至于旧疾,确实有,但也不至于要命。
不过来前肃王殿下已经吩咐过,往严重了说,越严重越好。
“确实是旧疾,行军打仗之人,身上破个窟窿,断骨断腿都是常有的事,夫人底子好,所以到现在才发作。”
太医越说,谢云初心提的越高。
太医开的药熬好了端进来,她试着舀了一勺喂进去,可药顺着嘴角流下来大半,怎么都喂不进去。
她用帕子一点一点擦干净,再喂下一勺。
沉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上前接过药碗,“你守了一夜,先回去歇着吧,我来看着。”
她不回去,以前她生病时,姨母也这样没日没夜的守着她。
“大夫说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也别死撑着,先回去休息一会,等人醒了再来,你若熬坏了,静言该担心了。”
她这才转身出了房门,深深叹了口气。
慧娘上前来扶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今日没法回山上了。”
“无妨,师太不是说了吗,何时回去都由你。”
“那位夫人将你养大,你若不管直接回去,那才让人害怕,狼心狗肺之人,佛祖可不收。”
谢云初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佛祖慈悲,会保佑姨母平安无事。
裴长风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隔日就来了。
谢云初坐在台阶上,靠在柱子边发呆,分明撑不住了,眼皮就是不愿合上。
他进去看了母亲,人还未醒,出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她。
孟祁安和卫霖进来看到的就是裴长风僵着身子,谢云初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不等两人说话,裴长风做了噤声的手势,手掌轻轻将人拢了拢,小声道:“她熬了两夜,累了,小声些。”
瞪了那两人一眼,显然是嫌碍事。
这是他表妹,里面的是他母亲,他们两个外人来做什么?
那两人也识趣,并未出声,只是看向两人挨着的地方要盯出个洞来。
卫霖暗自嘟囔,“奸诈。”
孟祁安倒不生气,压低声音,“这么睡着也不是法子,还是把人送回去吧。”
谢云初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醒来,人躺在床上,身边坐着慧娘。
“你醒了?饿不饿?可要用饭?”
她猛地坐起身,“我睡了多久?”
“睡了一晚上,如今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赶紧下床穿鞋,“姨母呢?醒了吗?”
慧娘拉住她,“你先别急,人已经醒了,身边有人伺候着,你用了饭再过去也不迟。”
听到人醒了,谢云初将心放回肚子里,也不急了,用了膳梳洗好才去了东院。
岑静言脸色好了不少,正靠在床边与沉姮说话。
她瞪了一眼,“你下手也太狠了,我到现在还晕乎乎的,没病也被你整出病来。”
“这不是你想的法子吗?药还是你给我的。”沉姮笑道。
岑静言一拍大腿,“为了能多留人几日,我这把骨头也是豁出去了。”
“姨母!”谢云初跑进来,握着她的手,“您如何了?可还有哪里难受?”
岑静言摇了摇头,温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姨母,你身有旧疾,怎么从未与我说过?”
“你一个小姑娘,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平白地吓着你。”
她说着,又掩着嘴轻轻咳了两声,催促道:“我没事了,你如今是出家人,回庵里去吧,别在我这里耽搁了。”
“您都成这样了,我怎能离开,总要留下照顾您的。”
岑静言忍着没笑出来,嘴上仍端着,“可如此一来,岂不是眈误你的事?”
“我还没正式出家,没那么些规矩。”谢云初替她把被角掖好,“等姨母身子大好了,我再走也不迟。”
达到目的,岑静言看了一眼沉姮,她这身子没有十天半月,怕是“好”不了。
接下来几日,谢云初将念佛抄经的功夫都放在了姨母身上。
每日亲自煎药、端汤,还要扶着她到院里晒太阳,尤其那双腿,她生怕真落了什么毛病,每次晒完太阳还要揉按。
眼见着人一日日精神起来,她总算放了心。
可姨母的身子刚好些,外头的烦人玩意儿就来了。
这几日她与裴长风轮流照看姨母,没空应付卫昭与孟祁安。
如今闲下了,卫昭与孟祁安便逮着空子又摸了过来。
裴长风最近有理由留在王府,如今站在谢云初身边,就象那正房夫人,端着架子,一脸警剔外头的狐狸精将人勾走了。
“你们又来做什么?”
“这里是王府,你来得,我们来不得?”卫霖将他挤开,凑到谢云初身边。
谢云初依旧面无表情,合上书,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