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初当日便动身回了清云庵。
肃王府门口,众人眼睁睁看着马车走远。
沉姮并未多说,只看了一眼赵璋便回府去了,岑静言叹了口气也跟着回去了。
门口只留下赵璋和裴长风三人。
赵璋冷哼,在那三人身上扫过,“没用的东西。”
三个人,连他女儿都留不住,年纪轻轻就这般不中用,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
赵璋一甩袖子,直接撵人。
三人在门口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各自回府。
第二日,又在上山的路上相遇了。
“真巧啊,你们也来上香?”卫霖戏谑。
“是啊,往后我信佛。”裴长风也不遑多让。
“裴二,你还是放弃吧,若非你大哥还在牢里,你以为你还有靠近她的机会?”
裴长风呵笑,“彼此彼此,若非你大哥不在京中,你以为你又有什么机会?”
“不过嘛”他幸灾乐祸,“听说卫将军不日将要回京,你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孟祁安但笑不语,越过两人上了山。
谢云初昨日回来便立马过回原来的日子。
早上依旧天不亮就起,一切收拾妥当后,踩着晨露往善堂走。
山路两旁的草叶被露水压弯了腰,她路过顺便采了一些。
秋日的露水泡茶,最是甘甜。
慧娘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把扫帚,打了个哈欠,“你这样的劲头,连出家多年的师姐都比不上。”
“我不想闲着,能多做些便多做些。”
慧娘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你姨母?”
她摇摇头,“不是,我就是喜欢干活。”
姨母的身子已经好了,再者,她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姨母分明就是在装病。
姨母的苦心她明白,所以并未说破,便顺着她的意多留了些日子,就当尽孝了。
拐过那道长满青笞的石壁,善堂的轮廓愈发明显。
南面那扇改大的窗户已经装好,窗框刷了新漆,日头一照亮堂堂的。
扫了一圈,在门坎上坐下,心里涌起踏实的满足感。
以后这里能吃能睡,说不准还能念书认字。
“快了。”慧娘把扫帚靠在墙边,也挨着她坐下,“再收拾收拾,把锅灶搭起来就能用了。”
谢云初将她准备好的册子拿出来,在上面写写画画。
“你这是又在做什么?”
她递过去给慧娘看了一眼,“你要给善堂定规矩?”
“恩。”她点头,“将来这里的人肯定不少,但坐吃山空不行,既然吃了清云庵的饭,自然要为庵里出力,不然时间一久,人就懒了。”
除了吃,也得干活。
清云庵后山还有一大片地无人开垦,想吃饱,那就得动手种地,这样才能长久。
两人坐了一会儿,山间的风带来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连带着大殿的钟声也送了来。
她起身拍拍土,继续干活。
一直到晌午,才拎着扫帚回去。
刚进院子,就有师姐迎上来。
庵里要给她换住处。
“好好的为何要换住处?”
“此事也是无奈,你刚回来还不知,最近庵里进了不少香客,香客院住不下,只得占用你们的寮房。 ”
“原来如此,何时搬?”
“今日。”
住哪都无所谓,谢云初回去便收拾了行李。
新院子距离原来的寮房远了不少,还是独栋的院子,中间三间正房,一间改成了厨房,两边还有厢房。
这里来往的香客并不多,甚至庵里的人也甚少往这里来。
搬了院子后,她与慧娘分开住,院子里剩下她一人,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将行李放下,正准备收拾院子,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三个男人堂而皇之地进了院子,卫霖将手里的包袱一扔,“这院子许久没人住了吧?我来帮忙。”
裴长风也不知从哪拿来的铁锹,进来就开始铲地,就连孟祁安都带了锄头,要给她的院子锄草。
“你歇着,这里有我们,保证给你收拾好。”裴长风道。
谢云初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后这三人各忙各的,低着头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
谢云初突然就无事可做,坐在台阶上撑着头,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些人脑子被驴踢了吗?
外面有暗卫,庵里尼姑们住的地方也不许男客进入,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不到两个时辰,院中已经整理干净,种花的、种菜的,连墙头上的杂物都清理得干干净净,院子里连根杂草都看不见。
裴长风与卫霖擦擦额头的汗,看向谢云初一脸求表扬。
孟祁安重重呼了口气,他是读书人,体力比不上另外两位,靠在墙根喘了好一会。
裴长风嗤笑,“我说孟编修,这般弱,还是收拾收拾回家去吧,别给云初添麻烦。”
卫霖也跟着附和,“就是,这里用不了那么多人,还是赶紧走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奚落,孟祁安站在墙角不曾还嘴。
这两人与孟祁安说话向来不客气,以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谢云初进屋倒了水递给他,“喝口水吧。”
孟祁安愣怔片刻,随后接过她手中的碗,仰头一饮而尽。
“多谢。”
那头的裴长风与卫霖一瞧,瞬间脸都黑了。
这个孟祁安,当真是狡诈,竟装可怜。
他干的最少,竟然得了云初一碗水,凭什么?
裴长风立马上前来,可怜巴巴,“云初,我也渴。”
“两位施主瞧着精神头不错,方才说话中气十足,想来也不需要吧。”
她神色淡淡,拿回碗,转身进了屋。
晚些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