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妖鬼可视，人心可视，唯二人不可视也。“快进来啊王卓，杵在那儿做什么？今天你可是来着了，我特意给你请来个高人，好好看看你的问题。”
林志伟朝他招手，王卓才像被拽回神似的，脚腕发僵地挪动步子，蹭到他身侧坐下，整个人绷得都很紧。
“林…林叔好，多谢您特意费心请人，可我真觉得不用这么麻烦
这几天我睡了几觉，已经好多了！真的！”
他磕磕巴巴地说著，连一进门那副平静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原本瘫在沙发上的赵相，也是缓缓掀开眼皮，眼睛中里漫出点饶有兴致的光。
“你在怕我？”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砸进静水里，惊得王卓肩膀猛地一抖。
“先生说笑了，我、我怎么会怕您呢，咱们明明是第一次见”
王卓慌忙抬眼辩解，可这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都能看得明白，他哪里是不怕，这是怕的连面上都维持不住了！
“小王啊，别紧张，赵贤师是真有本事的人。”
林志伟连忙笑着打圆场
“你的问题他要是说不明白，那这世上就没人能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你放宽心，没有事的。”
赵相没接话，反倒指尖蹭了蹭自己的下颌，一到林家已经有两个人对他的容貌产生质疑了，他来一趟可真是造孽啊，
“我长得就那么凶吗？”
“你长得凶不凶不知道，但肯定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帅”
林小满突然插嘴打趣道。
“不过又是和眼睛相关的能力…我跟这类执烛人还真是有缘啊。”
话音落，他自己先顿了顿，眸底的笑意淡下几分。
赵相沉默一瞬，周围的空气仿佛跟着静下来，一旁的林小满也抿了抿嘴唇没出声。
不过片刻，他便抬起眼，语气重新松下来，朝王卓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行了，不提这个。
兄弟你就大胆说，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眼里到底能看见什么？我也是挺好奇的。”
王卓喉结狠狠滚动一下，费力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男人懒散地倚在沙发背上，眉眼舒展，语气松快，看着和寻常人没一点差别。
可视线刚擦过他的肩头，王卓的呼吸就猛地卡在喉咙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气管。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黑影。
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沉墨，庞大到几乎撑满整面后墙，头顶吊灯落下来的暖光撞上去，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吞噬进去。
它没有清晰的边界，丝丝缕缕的黑炁还在不断往外渗散，明明隔着两三米远，王卓却觉得有刺骨的阴寒顺着裤脚往上爬，仿佛下一秒就会蔓延过来。
黑雾深处是活物似的翻涌。
无数扭曲的轮廓在浓黑里沉浮挣动，时而扯出半张痛苦溃散的脸，时而拧成绞在一起的粗索，无数细碎的哀嚎、呜咽与压抑的嘶吼裹在黑炁中
只有他能听见，像密密麻麻的细针，往耳膜、往太阳穴里钻，震得他脑子嗡嗡发木。
“我看见…一团黑影、上吊的女人、青面獠牙的怪物、不停跑的猴子、还有满是裂纹的石头…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看起来相当邪乎！”
王卓声音抖得发颤，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有时候看到的越多，越是惊恐。
还是那句老话：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同样在凝视着你。
赵相半垂的眼“唰”地睁开，黑眸亮得吓人，他嘴角扯出个经典耐克笑。
就连一贯瘫著的腰背都‘稍稍’直起一些，你就可想而知他有多震惊了吧。
“有意思！兄弟你这能力太有意思了。”
他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目光紧盯在王卓身上。
“能看见这些，还有呢？还能看清什么东西吗？”
“不、不知道”
王卓已经被吓懵了。
刚才赵相一动，那团铺天盖地的黑炁也跟着翻涌躁动，像被惊醒的凶兽。
墨浪似的往他这边压，闷得他胸口发紧，连气都喘不匀。
“嗯…不知道啊，那不如让我来试试”
尾音还飘在空气里。
风没动。
灯没晃。
沙发上，空了！
满室人瞳孔骤缩。
王卓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他能感觉到。
那道凶狠的气息，就贴在他身后，近得甚至能感受到极淡的呼吸扫过耳尖。
“嗯，看起来没有什么观察力加成，也没有动态视力之类的”
懒散的嗓音擦著耳边响起，语气里还带着点评估的随意，像在打量一件新鲜玩意儿。
话音刚散，人影一晃。
再眨眼
赵相已经窝回沙发靠垫里，手肘搭著扶手，指尖抵著下颌，还是那副没骨头似的懒样，仿佛刚才这里从来没有消失过人。
林志伟和林景行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压不住的震撼。
他们确实知道这世界上有奇人异士和妖魔鬼怪，可从前也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隔着层纱似的不真切，哪比得上眼前这来去无痕的一瞬，直观的超现实力量砸得人心尖发颤。
唯独林小满面不改色，端著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黑炁成浪、百眼铺天的场面她都司空见惯了，不过就是挪个位的小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瞧瞧你们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看我是这副模样，那你看其他人呢？什么都没有吗？”
王卓缓了好半天，脸色才恢复正常，看个病赶要他命了。
“我看其他人背后也会有虚影，有的凶戾，有的温善，还有的缠成乱麻，说不清的复杂，有点像…每个人心中藏起来的面具”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