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沈珠血字逼供，魏王欠条吓疯李闲赶到西厢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孙二娘守在门口，手上沾著血。
见李闲过来，她抱拳道：“殿下，人救住了。伤口不深，但失血不少。医官说，若再晚半盏茶，人就没了。”
李闲问：“沈玉呢？”
“在屋里守着。”
李闲推门进去。
屋内药味冲鼻。
沈珠躺在床上，手腕缠了厚厚的白布，脸白得吓人。沈玉跪在床边，眼睛红肿，两只手紧紧攥著妹妹没受伤的那只手。
她看见李闲进来，马上叩头。
“殿下，民女没有看住妹妹，请殿下降罪。”
李闲走到桌边。
桌上放著一块染血的帕子。
血字歪歪斜斜。
“沈家地窖，东宫名册。”
八个字。
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李闲看着那帕子，沉默了一会儿。
沈玉哽咽道：“殿下，阿珠不是想寻死。她是怕说出来没人信。她说沈家的人该死，可那些被养在暗处的人若不挖出来，以后还会害人。”
李闲看向床上的沈珠。
小姑娘闭着眼，气息很弱。
她才十六。
被亲爹拿出来献人换命，转头还要用血给沈家收尾。
这世道有时候很荒唐。
作恶的人跪在堂上求饶，没做错事的人反而先把自己逼到绝路。
李闲开口：“沈玉。”
沈玉抬头。
“民女在。”
“你们姐妹想活吗？”
沈玉愣住。
她没想到李闲会问得这么直。
过了好几息，她咬著牙道：“想。”
李闲点头。
“想活，就别再拿命换账。本王不缺你们两条命。本王缺的是证据。”
沈玉的眼泪掉下来。
“民女记住了。”
李闲转身吩咐孙二娘。
“让医官守着。沈珠醒了，先给她喝粥，不准问话。”
孙二娘道：“是。”
“沈玉。”
“民女在。”
“你带路，去沈家地窖。”
沈玉脸色一变。
“殿下，那地窖外头有机关。父亲只让心腹进去过，民女只在小时候误闯过一次。后来有人被关进去，再也没出来。”
孙二娘握住刀。
“属下先探。”
李闲摆手。
“不急。先去吕家。”
孙二娘一怔。
“吕家？”
李闲道：“王妃在那边拆戏，本王不能让她一个人唱。”
他拿起那块血帕，叠好收进袖中。
“沈家地窖跑不了。可吕家门口那些孩子，站久了会出事。”
沈玉低下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武媚娘会放过她们姐妹。
楚王府杀人很狠。
但他们杀的是该杀的人。
李闲出西厢时，老吴已经备好马。
“殿下，吕家那边人越聚越多。有人带头喊，说王妃逼死良善。”
李闲翻身上马。
“谁带头？”
“扬州几个读书人。查过了，和吕家有银钱往来。”
李闲冷笑。
“又是读书人。”
老吴道：“要不要先拿下？”
“先让他们喊。”
李闲一夹马腹。
“喊得越大，等会儿跪得越响。”
吕家大宅在城东。
李闲赶到时，门口已经围了三层人。
吕家朱红大门敞着。
前院跪着三十多个妇孺，最小的孩子才两三岁，哭得嗓子都哑了。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喊著求楚王妃开恩。
武媚娘站在门前台阶上。
一袭红裙，袖口沾了些尘土。
她身后是罗网暗探，左右是大雪龙骑。
李泰站在她旁边，脸上装得很威严，可脚尖一直想往后撤。
吕家家主跪在院内，头上还戴着孝带。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王妃！我吕家世代行善，族中妇孺无辜啊！楚王殿下若要杀，杀老夫一个！不要动这些孩子！”
外面几个读书人跟着喊。
“王妃，稚子何辜！”
“抄家也要讲王法！”
“吕家开粥棚救过灾民，不能一棍子打死！”
百姓里也有人动摇。
“是啊，孩子总没错。”
“吕家老爷以前也施过粥。”
“王妃会不会杀过头了？”
李泰听得头大。
他低声对武媚娘道：“弟妹，这场面不好办啊。孩子一哭，百姓就软。要不先把人带回去审？”
武媚娘看都没看他。
“带回去，他就赢了。”
李泰苦着脸。
“那怎么办？总不能当街砍吧？”
武媚娘道：“当然不能。
李泰松口气。
武媚娘又道：“得让他们自己把脸撕下来。”
李泰还没明白，就听身后传来李闲的声音。
“王妃说得对。”
人群让开。
李闲骑马进来。
百姓看见他，纷纷跪下。
“楚王殿下！”
吕家家主看见李闲，哭得更大声。
“殿下！老夫有罪，可孩子无辜啊！求殿下看在吕家多年施粥积德的份上，饶了这些孩子吧！”
李闲下马。
他走到一个哭得最厉害的小男孩面前，蹲下。
“你叫什么？”
小男孩被吓得直往妇人怀里钻。
妇人哭道：“殿下，孩子还小，别吓他。”
李闲点头。
“好，不吓他。”
他站起来，看向吕家家主。
“吕家主，你说这些都是你族中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