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黄金东方!西海诸国的贪婪远航。西方大陆。
佛兰德港。
秋末的海风卷著咸腥味,从一排排尖顶屋脊间穿过。
码头上,水手、商人、佣兵、修士、乞丐挤成一团。
一艘破旧的三桅船缓缓靠岸。
船帆像被风撕烂的旧布。
船身上满是盐霜、贝壳和裂痕。
它不像一艘归航的商船。
更像是从海怪肚子里爬出来的残骸。
可码头上的人没有嘲笑。
因为船头站着一个男人。
满头金发,乱得像一团枯草。
胡子遮住半张脸。
衣服破旧,腰间却挂著一枚不属于西方的玉牌。
那玉牌温润莹白,上面刻着古怪的东方文字。
男人望着岸上熟悉的尖顶钟楼,望着那座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的家乡城市,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我回来了。”
他用沙哑的西陆话低声道。
“我真的从东方回来了。”
他的名字叫马尔科。
佛兰德港商人之子。
十四年前,他随商队向东,穿过沙漠、草原、胡庭边境,抵达传说中的东方。
那时,西方人眼里的东方,只是一串模糊的名字。
丝绸。
香料。
瓷器。
黄金。
还有比教堂穹顶更华丽的皇宫。
可马尔科见过真正的东方。
他见过大河两岸的万里农田。
见过用石头铺成、能让十辆马车并行的官道。
见过一座城里住着比整个佛兰德港还多十倍的人。
也见过胡庭贵族用金杯饮酒,用银盘盛肉,让奴隶跪在地上擦靴。
他曾在胡庭宫廷里做过小吏。
不算大官。
但有官服。
有腰牌。
有赏赐。
还有一张盖著胡庭印玺的通行文书。
胡庭人傲慢地叫他“西海来的黄毛”。
可马尔科不在乎。
因为他在那里看见了足以让整个西方大陆发疯的财富。
绸缎。
茶叶。
瓷器。
玉石。
漆器。
珍珠。
黄金。
更多的黄金。
后来,东方大乱。
胡庭崩了。
一个叫大燕的新帝国,从乱世里杀了出来。
商路断裂。
草原溃散。
马尔科跟着一支逃命商队,带着他能带走的一切,从东方边境一路逃回西方。
同行三十七人,最后只剩他一个。
可他活着回来了。
还带回了东方的东西。
三日后。
佛兰德公爵的城堡中,举行了一场宴会。
长桌上摆满烤鹅、鹿肉、黑面包和葡萄酒。
贵族们穿着绣金外袍,夫人们戴着宝石项链,吟游诗人在角落弹琴。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公爵为了看一个疯商人讲故事而开的取乐宴。
毕竟这些年,西方大陆从不缺自称去过东方的人。
有人说东方人长著狗头。
有人说东方海上住着会唱歌的鱼女。
有人说那里的人不用马,而是骑巨鸟出行。
听起来都很有趣。
也都很像假话。
直到马尔科打开第一个箱子。
宴厅里的笑声停了。
箱子里,是一匹金色丝绸。
烛火落在上面,像水一样流动。
公爵夫人下意识站了起来。
“圣母在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
那布料轻得像云。
柔得像水。
比她从南方商人手里买来的最贵丝绸,还要细十倍。
马尔科又打开第二个箱子。
瓷器。
白得像雪。
薄得像贝壳。
杯壁在烛火下几乎透光。
一名伯爵伸手拿起,竟不敢用力。
他见过来自东方的瓷器。
可那些都是经过十几重商人转手后,碎了边、缺了角,仍能卖出天价的东西。
而这里,整整一箱。
马尔科打开第三个箱子。
玉石。
茶砖。
香料。
漆盒。
还有一小袋金砂。
贵族们终于坐不住了。
佛兰德公爵死死盯着那袋金砂,声音都低了几分。
“这些,都是从东方带回来的?”
马尔科笑了。
“这只是我能带回来的。”
“我带不回来的,更多。”
宴厅里一片安静。
马尔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胡须往下滴。
他却不擦。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诸位老爷,你们以为东方是什么地方?”
“是几座沙漠后的破城?”
“是一群穿丝绸的异教徒?”
“不。”
他伸手指向桌上的丝绸、瓷器和玉石。
“这些东西,在你们这里,每一样都足够换一座庄园。”
“可在东方的大城里,只是商铺货架上的货。”
一名男爵嗤笑。
“你想说,东方遍地都是黄金?”
马尔科看向他。
“不是遍地。”
他咧嘴。
“是河里都有。”
宴厅顿时哗然。
马尔科像是很享受这种反应。
他张开双臂,声音越来越高。
“我亲眼见过胡庭贵族的宫殿。”
“他们用金线绣帐。”
“用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