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州。
北庭捷报刚传遍全城,燕东急报便送进了帝宫。
陈昭坐在御案后。
案上,一边是北庭三州的详细设立奏疏。
另一边,是燕东都护靖海送来的密报。
北方刚灭胡庭,海上就来了客人。
夜衡将密报放在案上,低声道:
“陛下,燕东那边已经封港。”
“三艘西方远洋船,全数扣在外港。”
“船长、商人、教士、骑士、水手,全部分开审问。”
“靖海奏报,西方火枪工艺粗糙,船只制式落后于我大燕新式水师,但航海经验不弱。”
陈昭翻开密报。
上面写得很仔细。
白鸢王国,圣廷远东传教团,白鸢商会,北港香料行。
王室许可,公爵投资,商会出钱,教士随船,骑士护航。
以贸易为名,试探东方港口;以神光为名,接触本地旧民;以火枪为饵,勾连复国叛逆。
陈昭看完,笑了一下。
“他们倒是一样都没落下。”
夜衡低头不语。
陈昭将密报放下。
“召外洋司,海军司,黑台…呃,你就在这里。”
“是的,属下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内多了几人。
外洋司司长韩策。
海军司司长沧溟。
还有兵工研究院、军械司、商贸司的几名主官。
沧溟进殿时,身上还带着海风磨出来的冷硬气息。
当年他镇守海东旧线,后来立功高升,如今已经不是一地都护,而是执掌大燕海军司的重臣。
海军司。
外洋司。
陆军司。
这些司部,已经是大燕如今最高一档的中枢机构。
不是旧朝含糊的衙门。
每一司都握著一条帝国命脉。
陈昭把燕东密报推到众人面前。
“都看看。”
几人轮流看完。
御书房内一时安静。
沧溟最先开口。
“陛下,三艘船本身不足为患。”
“从靖海送来的船型图看,其远洋能力不错,但船体强度、火炮配置、操帆体系,都不如我大燕最新海船。”
“若开战,燕东水师足以将其击沉。”
韩策却摇头。
“船不重要。”
“重要的是航线。”
他指著附在密报后的海图。
那是从西方船队航海日志里抄下来的航线。
歪歪扭扭。
中间还有几处空白。
标著风暴、暗礁、病死、返航、补水岛。
看得出,西方人为了摸到燕东,已经死了不少人。
韩策道:
“他们花了两年,几次试航,才摸出这条路。”
“虽不完整,但方向已经有了。”
“沿着这条路往回查,外洋司迟早能摸到他们的港口。”
夜鸦冷冷道:
“这些人不能放回去。”
“至少不能原样放回去。”
商贸司主官拱手。
“陛下,臣倒觉得,可以放一部分。”
众人看向他。
商贸司主官额头一紧,却还是道:
“他们这次来,商人、教士、骑士、王室,各有所求。”
“商人求利。”
“教士求传教。”
“骑士求名。”
“王室求航路税。”
“他们内部本就不是一条心。”
“若全杀了,只得几艘船、几张海图。”
“若留着,反而能让他们把更多船、更多商会、更多王国,引到大燕眼前。”
沧溟点头。
“海军司也需要活口。”
“远洋不是只看船。”
“还要看风向、洋流、补给岛、疫病、暗礁。”
“这些水手脑子里,有用的东西不少。”
兵工研究院的人则将一支拆解后的西方火枪图样呈上。
“陛下,其火枪确实落后。”
“但可以作为西方当前军械水平的参照。”
“他们不是没有火器。”
“只是火器还停在较粗糙的阶段。”
陈昭看着那张图样,神色平静。
西方人以为火枪能撬开燕东。
可他们不知道,大燕真正的枪炮都锁在系统兵手中。
枪在人在。
炮在人在。
每一支枪、每一门炮、每一箱火药,都登记在册。
他们拿来的这点东西,对大燕而言不是威胁。
是尺子。
一把量西方深浅的尺子。
陈昭道:
“燕东复国会如何处置?”
夜衡拱手。
“靖海已经拿下核心骨干。”
“旧国地图、复国名单、接触记录都在手。”
“若陛下准,黑台可以借这条线继续往下挖。”
陈昭淡淡道:
“挖。”
“不要急着砍干净。”
“让他们以为还有活路。”
“让西方人也以为,燕东旧民可用。”
夜鸦眼神一动。
“陛下是想拿他们做饵?”
陈昭没有否认。
“他们想在燕东找代理人。”
“那就给他们看几个代理人。”
“他们想用火枪开路。”
“那就让他们多送几支枪来。”
“他们想要港口情报。”
“那就给他们假港。”
“他们想传教。”
陈昭笑了笑。
“那就让他们传…不过嘛…呵呵”
御书房内几人心头一寒。
不是杀光。
比杀光更狠。
西方人以为自己在布局东方。
可从他们踏上燕东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