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一步都要踩进大燕提前挖好的坑里。
韩策低声道:
“陛下,那这批人如何定性?”
陈昭道:
“表面上,当作误入燕东的远方商队。”
“暗地里,全部入册。”
“船长、商人、教士、骑士、水手,分等利用。”
“愿意说话的,给活路。”
“不愿说的,撬开嘴。”
“有价值的,留。”
“没价值的,埋。”
夜鸦低头。
“是。”
陈昭看向沧溟。
“海军司抽调人员去燕东。”
“以检修为名,把三艘船从头到尾拆一遍。”
“船型、木料、帆索、舵机、火炮、货仓,全都记下来。”
沧溟拱手。
“臣领旨。”
“外洋司。”
韩策立刻低头。
“臣在。”
“整理西方诸国体系。”
“王室、商会、教会、骑士、港口、航路、货物、语言。”
“朕要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为什么来,背后还有多少人会来。”
“臣领旨。”
陈昭指尖落在海图上。
“商贸司。”
“臣在。”
“准备货物。”
“瓷器、茶叶、丝绸、糖、镜子、钟表、低级铁器。”
“能卖的都列册。”
“但军械、火药、图纸、船坞技术,一律不许外流。”
商贸司主官眼睛微亮。
“陛下是要与他们贸易?”
陈昭抬眼。
“是贸易。”
“也是试探。”
“他们用火枪试探燕东。”
“朕用货物试探西方。”
“他们想赚黄金。”
“朕让他们先赚。”
“赚得越多,来的船越多。”
“来的船越多,路就越清楚。”
“路越清楚”
他顿了顿。
御书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陈昭的声音很轻。
“将来大燕的船,才知道该轰哪座港。”
众人心头一震。
这才是陛下真正的意思。
不是简单贸易。
不是简单扣船。
也不是单纯泄愤。
而是用利益把西方更多船队引过来。
用他们的贪婪,铺大燕的海图。
用他们的商会,暴露他们的港口。
用他们的教士,摸清他们的教会。
用他们的骑士,判断他们的武力。
等到大燕海军真正出洋,那就不是三艘船的问题了。
那是帝国的舰队,顺着这条路,开到他们家门口。
夜衡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背后发冷。
这些西方人以为自己是猎人。
可他们刚把脚伸进燕东港,就已经被陈昭从头到尾算计了一遍。
沧溟沉声道:
“陛下,海军司还需要时间。”
“远洋舰队,不是近海水师。”
“船、炮、补给、海图、淡水、军医,都要重新准备。”
陈昭点头。
“所以朕不急。”
“北边刚设三州。”
“科技序列刚推进。”
“海军也要换骨。”
“先让他们来。”
“让他们带着金子来,带着船来,带着地图来,带着野心来。”
他看着海图,眼底有冷光。
“然后,把他们全部记下来。”
这时,夜衡又道:
“陛下,靖海奏报里还有一句。”
“西方人声称,他们开辟了通往黄金东方的新航路。”
陈昭笑了。
“黄金东方?”
他指尖在那条歪斜航线上缓缓划过。
那是西方人用两年、数艘沉船、无数尸骨换来的路。
他们以为这条路通往财富。
通往丝绸。
通往瓷器。
通往香料。
通往可以被火枪、教士和商会撬开的东方。
可在陈昭眼里,那条线的另一端,是西方港口、王国、商会、教堂、矿山、造船厂和舰队。
他淡淡道:
“他们不是发现了东方。”
“是替朕找到了西方。”
御书房内,死一般安静。
片刻后,陈昭收回手。
“传旨燕东。”
“人,不急着杀。”
“船,不急着放。”
“复国会,不急着清。”
“让靖海继续钓。”
“让外洋司去学他们的语言。”
“让海军司去拆他们的船。”
“让商贸司准备第一批货。”
“朕要让西方人知道,大燕很好做生意。”
“也要让他们忘不了这条路。”
众人齐声。
“臣等领旨!”
议事结束后,众人退去。
御书房内只剩陈昭和夜衡。
夜衡看着案上的海图,低声道:
“陛下,西方人若知道这些,只怕会后悔开这条航路。”
陈昭轻笑。
“后悔?”
“他们不会。”
“贪婪的人,在刀落到脖子上之前,永远觉得自己能赚下一船金子。”
他拿起朱笔,在那条航线尽头画了一个圈。
那里,是西方船队出发的大致方向。
也是大燕未来要去的地方。
“告诉靖海。”
“告诉沧溟。”
“告诉外洋司。”
“把这条路记清楚。”
“以后大燕的船,要顺着这条路,开到他们家门口。”
夜衡低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