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宜急吞。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
又继续落笔。
假贸易，假交流。
真征服，真殖民。
先以货物诱其利，以红嚼子缚其民，以商贸束其港，以借贷锁其王室，以教权、王权之争裂其内。
待我大燕海军成，工业兴，诸司备，外洋图册完备，再以舰队叩其门。
可开港，可租地，可驻军，可设商馆，可控税权。
必要时，亦可取其港，立我大燕海外之殖民地。
船舱外，海风更急。
顾长珩的笔却很稳。
但此时，不宜贸然将西方收入版图。
大燕国内新政方兴，军工、铁路、电力、农械、工厂诸事并起，帝国正在腾飞。
若仓促吞并西方，反要携其落后之地、纷乱之民、异教之争、贵族之弊一并起飞。
其民未化，其心未服，其地遥远，其教难驯。
纳之过早，非开疆，乃拖累。
故臣请陛下：封技术，控航路，售货物，留威慑。
让西方诸国在贸易中依赖大燕，在债务中仰望大燕，在内斗中畏惧大燕，在炮口下学会规矩。
待其港口、王室、商会、教会皆有我大燕之绳，再收不迟。
最后一句，顾长珩写得很慢。
西方不必急取。
先养肥，再宰！
写完之后，他吹干墨迹，合上奏章。
黑台人员站在一旁，低声道：
“顾大人，此奏送帝州？”
顾长珩点头。
“先送燕东。”
“再由海军司快船转帝州。”
黑台人员领命退下。
顾长珩起身，推开舱窗。
远处海面漆黑。
船队正顺着西方人用无数尸骨开出来的新航路，返回东方。
他们以为这条路通向黄金。
却不知道，大燕已经沿着这条路，摸清了他们的王宫、港口、教堂、商会和船厂。
顾长珩望着海面，低声道：
“这一路，果然值钱。”
他笑了笑。
“值钱到，足够让他们买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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