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雷洛克:西方巡警署?我赌赢了!这几日,对雷洛克来说,像是从地狱到天堂,又从天堂被人一脚踹回地狱。
他先是攀上了黑台。
又亲手挖出雾英海军的烂账。
随后雾英被大燕按住,国王被审,大公被抓,议政院被封。
那时候雷洛克觉得,自己终于赌赢了。
新燕港再也不只是新燕港。
整个雾英都要被大燕重写秩序。
他这个本地总探长,正好赶上最好的时候。
只要黑台愿意用他,商贸司愿意留他,巡警署愿意提他,他这一条命,就算彻底翻身了。
可谁能想到,不过几日,整个西陆都翻了脸。
圣庭公开训令。
诸王联名反燕。
各地报馆像疯了一样印刷报纸。
街头、酒馆、教堂、市场,全都在喊驱逐燕人。
那些原本见了大燕巡警就低头绕路的人,忽然像长出了胆子。
而雷洛克这个名字,也被推到了最前面。
《圣庭晨讯》称他是“雾英最肮脏的东方走狗”。
《白狮号角》骂他“用雾英人的血舔东方皇帝的靴子”。
《佛兰德邮报》把他画成一条脖子上套著黑底龙血旗项圈的狗,嘴里还叼著雾英王冠。
最狠的是《西陆自由报》。
那篇文章把他从祖上三代骂到子孙后代,说他贫民区出身,骨头里就流着贱民的脏血,说贱民永远理解不了王冠、贵族和信仰,只会向更强的主人摇尾巴。
雷洛克看完之后,只笑了一声。
写得真好。
比他自己都了解自己。
可他家里人笑不出来。
夜里,雷洛克的宅子里灯火通明。
妻子、孩子、几个近亲,全都聚在大厅。
没人敢睡。
外面的街道越来越乱。
有人在墙上写“吊死燕狗”。
有人朝雷洛克家门口扔石头。
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试图翻过外墙,被护院拖出去打断了腿。
妻子脸色苍白。
“雷洛克,我们怎么办?”
大儿子也看着他。
“父亲,学校那边已经停课了。”
小女儿吓得抱着母亲的手臂,一句话都不敢说。
几个亲戚更是眼神飘忽。
有人小声说,要不要先离开新燕港。
有人说,或许可以找圣庭那边解释。
还有人说,现在整个西陆都在反燕,大燕未必撑得住。
雷洛克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里,手里捏著一份报纸。
报纸上画着他。
画得很丑。
一条狗。
一条跪在东方人脚下的狗。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解释?”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提出解释的亲戚。
“向谁解释?”
“向那些贵族?”
“向教会?”
“向街上那些昨天还嚼著大燕红嚼子,今天就喊着要杀燕人的蠢货?”
那亲戚脸色一白,不敢说话。
雷洛克慢慢站起身。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折得很整齐的纸包。
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旧了。
是大燕皇帝陈昭的画像照。
不是正式赐像。
而是他当初从新燕港总署里偷偷弄来的一张印刷照。
照片上的东方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雷洛克看了很久。
随后,他又把照片折好,重新放回胸口。
妻子怔怔看着他。
“你”
雷洛克转身走向电话。
“这世上有些船,上去了就不能下来。”
他拿起话筒。
“接巡警署。”
电话里传来杂音。
片刻后,巡警署值班官的声音响起。
“探长?”
雷洛克声音冷了下来。
“通知所有分署。”
“全体武装。”
“巡警枪发下去。”
“封锁新燕港各街口。”
“凡冲击商馆、军营、仓库、黑台暗站者,击毙。”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探长,现在外面全是人”
“所以才要开枪。”
雷洛克打断他。
“你告诉他们。”
“大燕若倒了,我们全家都要被挂在街灯上。”
“现在心软,明天死的就是自己。”
“谁不敢开枪,先把警徽交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然后我亲自毙了他。”
电话那头终于不敢犹豫。
“是!”
雷洛克挂断电话,又拨出第二个号码。
这是码头帮派线。
“霍森。”
“带你的人上街。”
“别跟我说圣庭。”
“也别跟我说西陆。”
“你手里的赌场、码头、仓库、女人、钱,全是谁让你留着的?”
电话那头沉默。
雷洛克冷笑。
“大燕真退了,你以为那些贵族会放过你?”
“你在他们眼里,和我一样,都是贱民。”
“现在带人出来,守住水手街和红嚼子仓库。”
“谁敢烧大燕的铺子,你就烧他的家。”
他又打了第三个电话。
第四个。
第五个。
一个个帮派头目,一个个巡警分署,一个个线人头子,全被他从夜色里拽了出来。
他没有再说好话。
也没有再讲生意。
他只讲一件事。
大燕倒,他们全死。
大燕赢,他们才能继续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