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摆着数十具机关铁人。
是科学院按照人体结构做出来的测试靶。
外层覆甲，内层填肉。
用来模拟披甲士卒、强壮武者以及骑兵冲击。
陈昭没有取剑。
他只是并指。
向前一划。
嗤。
第一具铁人从眉心到胸口，被斩成两半。
切口光滑。
里面的铁骨、软胶、甲片，全都像豆腐一样分开。
第二指。
三具铁人同时断裂。
第三指。
五丈外的墙面上，多出一道深深剑痕。
陈昭停下手。
没有继续。
他已经大概知道了。
以他如今的太虚剑气，若只论武灵界境界，已经足以算宗师。
甚至不是普通宗师。
三流高手，不过气血强横，招式熟练。
二流高手，已有内力，可以飞檐走壁。
一流高手，内力贯通，能短暂护体，近身搏杀极强。
先天高手，内力自生，感知敏锐，已非寻常军卒可围杀。
宗师高手，则可开宗立派，影响一方江湖气数。
而陈昭这一步，直接越过了前面所有阶段。
一朝入宗师。
这是国运砸出来的宗师。
也是大燕帝国堆出来的宗师。
皇朝天册缓缓翻动。
【太虚剑经：宗师。】
【当前大燕国运池：一千六百点。】
【已解锁：国运灌注武学。
【可对系统出身单位进行低损耗灌注。】
【当前可灌注目标：幽影卫、系统禁军、系统将领。】
【注：非系统出身者灌注损耗极高，且有经脉崩裂风险。】
陈昭看到这里，眼神微动。
果然。
他一个人练成，不够。
大燕从来不靠一个人的武勇立国。
哪怕这个人是皇帝。
真正可怕的，是把一切力量制度化、军制化、批量化。
陈昭走出密室时，长廊里的禁军全部跪地。
“陛下。”
陈昭没有多说。
“传天门司。”
“选三十名幽影卫。”
“御前听命。”
两个时辰后。
三十名幽影卫跪在天极山密室之外。
他们都是最早一批系统出身的黑台死士。
从河工营到黑风堡。
从中原内战到海东征伐。
从西陆暗杀到天极山界门。
他们跟着大燕一路杀到今日。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无数人命。
也每个人都把身体练到了凡人极限。
可极限就是极限。
再往上，便没有路。
直到今日。
陈昭站在他们面前。
“太虚剑经。”
“武灵界所得。”
“常人百年入门。”
“朕以国运灌之，可让你们一步越过寻常江湖人。”
三十名幽影卫没有抬头。
也没有露出激动之色。
他们只是跪着。
像三十柄插在地上的刀。
陈昭看着他们。
“此法会痛。”
“也会死人。”
“若经脉承受不住，当场便废。”
“现在退出，朕不问罪。”
密室外一片死寂。
没有一人动。
陈昭点了点头。
“很好。”
皇朝天册翻动。
【当前可灌注人数：三十。】
【灌注层次：太虚剑经入门。】
【消耗国运点：九百点。】
【是否灌注？】
陈昭没有犹豫。
“灌。”
下一刻，三十名幽影卫同时闷哼。
有人额头青筋暴起。
有人嘴角渗血。
有人双手死死按着地面，指甲直接崩裂。
可没有一个人喊。
他们体内原本没有内力。
如今国运强行开路，太虚剑气如针线般刺入经脉，等同于把一条新路硬生生凿出来。
这种痛，不比千刀万剐轻多少。
可他们是黑台。
黑台的人，早就学会了把惨叫咽回肚子里。
半炷香后。
第一名幽影卫身上浮现出一缕极淡的剑气。
随后是第二名。
第三名。
第十名。
第二十名。
直到最后一人，也成功稳住气息。
三十名幽影卫同时睁眼。
那一瞬间，长廊里的空气似乎都锋利了一分。
他们的力量没有暴涨到宗师。
甚至连一流高手都算不上。
可他们入门了。
入门便够了。
对一群原本已经站在肉身极限的死士来说，只要给他们一条路，他们自己就能往前爬。
陈昭看着他们。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只是幽影卫。”
“你们是第一批太虚卫。”
三十人同时叩首。
“谢陛下赐法。”
陈昭声音平静。
“入武灵界后，第一件事，不是杀人。”
“是学。”
“学他们的轻功。”
“学他们的经脉。”
“学他们的毒。”
“学他们的暗器。”
“学他们怎么把个人武力，变成江湖名望。”
“然后，再把这一切带回大燕。”
他顿了顿。
眼神变冷。
“江湖可以有传说。”
“但传说最后，必须归档。”
当天夜里。
天门司开始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