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轻轻移开明月手中的月华剑,点了点头。
“师父明白,师父不是要拦着你报仇,但他身为一县主官,你就这么杀了她,后患无穷”
赵淳安面如死灰,苦笑道:
“明月姑娘,本官有愧,罪该万死。”
“但你师父说得对,我是朝廷钦定的一县主官,你杀了我,无异于挑衅皇权法度,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明月死死咬着嘴唇,一缕鲜血缓缓滑落,身上那汹涌的法力近乎失控。
脑海中自己杀死亲生父母的场景一遍遍浮现,反反复复的折磨着她。
这种痛苦让明月近乎发狂,唯有将赵淳安千刀万剐才能解开她心头之恨。
可是,师父的话她不能不听
赵淳安深吸一口气,眼睛里重新浮现出一抹光彩。
他看着远方,就象他以往站在县衙阁楼上看着安宜县城那样,呢喃道:
“这一县三镇二十八乡,拢共十一万六千七百馀人,不能没有人管”
“明月姑娘放心,本官会上奏朝廷,请吏部指派新的县令下来。”
“等安顿好这一县子民,本官任凭姑娘处置”
明月哪里听得进去,月华剑始终未曾松手。
李道玄叹了口气,柔声道:
“明月,话已至此,那就不妨多等一段时间?”
父母血仇,不共戴天。
所以李道玄不会去劝说明月不要报仇。
但至少能缓一段时间,让明月不至于冲动行事,而是遵从自己的本心好好考虑一番。
若到时候明月依然坚定的想要杀了赵淳安,李道玄绝不会再多一句嘴。
甚至会帮她扫清一切隐患。
明月浑身颤斗地‘看’着李道玄,她能感觉到李道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心神之力,在反反复复的温养她的元神,显然是担心她失控,因此导致走火入魔。
明月的心一下子便软了下来,但同时却又伴随着一阵剧烈的不甘和痛苦。
她松开了那柄时时刻刻都伴随在身边的月华剑,身形一跃而起,向着远方飞掠而去。
“明月”
清风担心不已,朝李道玄看了眼,见李道玄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院子里只剩下李道玄和赵淳安两人。
李道玄神情复杂地看了眼赵淳安,在安宜县这一年多,他很清楚赵淳安是一个好官,安宜县虽然不大,但在他的治理下至少百姓能得一个安稳,这一年多,李道玄还未见过有谁饿死。
说起这个赵大人,安宜县的子民也大多都会满怀崇敬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可是,这么一个有能力有德行的好官,却走出纵容厉鬼害人和豢养厉鬼这种恶行。
就连李道玄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赵淳安。
“李先生绣娘”
赵淳安尤不死心,又嘟囔了一句。
李道玄瞥了他一眼,无奈道:
“赵大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把绣娘抓去做什么,但贫道可以老老实实告诉你,就算他们没有抓走绣娘,贫道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也一样会出手将其打入幽冥。”
“如此凶物,不该留存在这世上。”
听到李道玄这么说,赵淳安仿佛彻底泄了气,整个人就象是失了魂,呆呆坐着,一动不动。
李道玄叹了口气,坐在了赵淳安对面,语气严肃道:
“赵大人,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安宜县忽然出现这么一群实力高超的少年,而且手中还有超越宗师力量的手段,未必不是一个隐患。”
“赵大人可知道他们的来历?”
赵淳安终究还是心系一县百姓,闻言总算是勉强打起一些精神,抬起头,有气无力道:
“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安宜县辖内,也不曾有如此底蕴深厚的帮派能培养出这么多少年天骄。”
说到这里,赵淳安忽然想起绣娘被对方用一个葫芦抓走的事,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一个传说。
李道玄察觉到他的神色有变,连忙问道:
“赵大人可是想起了什么?”
赵淳安沉吟片刻,不太确定道:
“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我当年在上都城参加科举只是曾听人闲聊,说过一段秘闻。”
李道玄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赵淳安想了想,沉声道:
“也不知是真是假,传闻在大昭乃至周边诸国的历史上,每隔一段时都会出现一批非同一般的人。”
“这些人大多十七八岁,顶多不过二十出头。”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实力远超同龄人的少年天骄。”
“四境大武师对于他们而言,仿佛只是起点而已,不仅如此,这些人还能发挥出超出本身武道修为境界的战力。”
“只是这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
“只知道一点,这些人似乎对散落在各地的厉鬼以及一些成了气候的精怪格外感兴趣。”
说到这里,赵淳安脸色变得煞白,颤斗着说道:
“抓走绣娘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们?”
李道玄听着赵淳安说的传闻,心中基本上已经确信了几分。
他是修道之人,元神远超寻常人,心神之力敏锐异常。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能清淅地感知到那群少年身上的力量层次和特性。
跟平日里见到过的那些四境大武师比起来,这群少年体内的真气明显略有不同。
一是凝练程度的不同,如果是江湖上的大武师体内的真气密度是六,那这群少年体内的力量至少达到了八。
二是性质的不同,之前见过的大武师乃至宗师体内的真气都极为纯粹,真气就是真气,不象他的法力,拥有精气神三元合一。
那群少年体内的力量同样如此,虽然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