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妖王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鹿头妖王的眼皮跳了跳,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笑容里还带着好几道褶皱,每一道纹路都写满了不情愿。
马头妖王的面部管理更拉垮,他嘴角抽了抽,那表情比哭还难看,提着陈易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小……小悦儿啊……”
鹿头妖王干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小悦儿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象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宝石,在灰白色的迷雾中格外醒目。
她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裙子,裙摆上沾着几片草叶和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象是刚从哪个草丛里钻出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一对小巧的角从发丝间探出头来,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象是刚发芽的嫩枝,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稚气。
她的目光在两位妖王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落在了马头妖王手上那个浑身血淋淋的东西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们是不是在做什么坏事?”
她问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小得意,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颗小虎牙。
“没有没有!”
马头妖王连忙摆手,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陈易甩出去,
“绝对没有!我们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呢?你鹿叔和我,向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妖兽!”
“那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小悦儿指着陈易,歪着头,目光中满是好奇。
马头妖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浑身血淋淋的玩意儿,张了张嘴:“呃……这个是……是……”
“是个人类,身上有圣师的气息。”
鹿头妖王接过话,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额角的一根青筋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现在受了伤,我们正准备带他去玄灵潭治疔。”
“有爹爹的气息?”
小悦儿闻言,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大了,象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消息。
她快步凑了过来,蹲下身,伸出食指戳了戳陈易的脸颊。
没反应。
她又戳了戳,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还是没反应。
“他怎么不动呀?是不是死了?”
小悦儿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问道。
“没死,只是昏迷了。”
鹿头妖王耐心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哦……”
小悦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陈易的脸。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象是在研究一件新到手的玩具,眼神专注而认真。
然后她伸出手,捏住陈易的鼻子,左右晃了晃。
鹿头妖王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还是不动诶。”
小悦儿松开手,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
“……昏迷的人是不会有反应的。”
鹿头妖王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呀。”
小悦儿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就是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弄醒嘛。”
鹿头妖王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小悦儿又盯着陈易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鹿叔,这个人类是爹爹的朋友吗?”
鹿头妖王沉默了一瞬,斟酌着措辞道:“他身上有圣师的气息,应该是与圣师有些渊源的。”
“那就是爹爹的朋友!”
小悦儿一拍手,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直接下了定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和泥土,然后小手一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马叔,你快把他治好!让他陪我玩!”
马头妖王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鹿头妖王,眼神中满是求助。
鹿头妖王轻咳了一声:“小悦儿啊,这个人伤势很重,需要好好休养,恐怕不能陪你玩。”
“可是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带他去玄灵潭吗?”
小悦儿歪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他,“到了玄灵潭,他不就能好了吗?好了就能陪我玩了呀。”
鹿头妖王被噎住了。
“这……不太好……”
他正要再开口,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推脱。
不料马头妖王却是急忙应道:
“好嘞,小悦儿!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他治得活蹦乱跳的!”
鹿头妖王猛地转头看向马头妖王,眼神中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震惊。
马头妖王回了他一个“你行你来啊”的眼神。
鹿头妖王沉默了。
小悦儿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绽开一个璨烂的笑容,象是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孩子。
她蹦蹦跳跳地转身跑了,两个小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裙摆随风飘动,很快便消失在翻涌的迷雾中。
等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鹿头妖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象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释放了出来。
他转头看向马头妖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马啊,这可是个人类,来历不明,你就这么答应了?”
“那你陪她玩?”
马头妖王斜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种“你行你上”的挑衅。
鹿头妖王沉默了。他想起了最初小悦儿来他洞府做客的场景。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正在洞府中打坐修炼,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小悦儿已经象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嘴里喊着“鹿叔鹿叔我来找你玩啦”。
他当时还觉得挺开心,毕竟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平时也挺乖巧。
然后他发现自己珍藏了三百年的灵酒,被她偷喝了大半。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