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瑶浑身僵住,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人心思深不可测,任何说辞都难以蒙混过关。
少女缄口低头,算是默认了陈易所有猜测。
陈易不再施压,径直开口:
“取一滴你所能凝聚的月华灵露出来。”
夕瑶身子微顿,眼底漾起浓烈抗拒,迟迟没有动作。
陈易眉头微蹙,语气不耐:
“不要白白耗费本座时间。”
夕瑶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闭目运功。
片刻之后,她樱唇轻启,一滴泛着淡淡白光的露珠缓缓飘出,静静悬浮在二人之间。
陈易抬手凌空接住,指尖传来温润清冽的灵气波动。
他先铺开神识细细探查,确认灵露不含毒素、没有禁制后手,方才仰头将其吞入腹中。
一股温和灵力顺着咽喉导入丹田,如同清泉淌过干涸溪谷,周身灵力流转顿时顺畅不少。
他心中暗自思忖:果然是奇珍,只可惜品级寻常,对我增益有限。
若是王族血脉孕育的银白色乃至淡金色灵露,效果定然天差地别。
一念及此,他眸光微闪,心中已有盘算,务必从夕瑶口中打探出那名鲛人王族大祭司的下落。
陈易心念一转,原本冷冽紧绷的神情徐徐舒展,换上一副平和和善的模样,语调也放缓许多。
“放心好了。
我崔大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邪修。那孙家用禁术强行催生灵露的勾当,我还做不出来。”
夕瑶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怀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陈易面不改色,语气真挚而诚恳,
“本座其实是青云宗修士。
我宗的太上长老,可是和你们上任大祭司有过一段姻缘呢。
只是我宗太上长老一心沉迷大道,便将这儿女情长放下了。
先前我同样遭到邪修追杀,流落至此,故而待人难免戒备重重,方才手段过激,还望你多多包函。”
陈易说谎话的本事那是张口就来,丝毫没有半分滞涩。
夕瑶静静聆听,内心尤疑不定,依旧不曾放下防备,小声问道:
“那…… 前辈能否放我离开?”
“当然没问题。”
陈易毫不尤豫地点头,“甚至如果你愿意的话,本座还可以替你救助一番你那大祭司。”
他言辞恳切,仿佛真心想要施以援手。
在陈易眼中,审讯不一定非要严刑逼供,利用对方的须求和信任,往往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可夕瑶依旧心存提防,轻轻摇头:
“不必劳烦前辈,只求前辈放我离去。”
见少女迟迟不肯松口,陈易也不焦躁。他翻手自储物袋取出一只玉瓶,又拿出数瓶疗伤丹药,一并递到夕瑶面前。
“此瓶盛放万年灵乳,一滴便足以让你那位大祭司恢复一身灵力。
剩下的丹药,也可助她恢复伤势。
权当我与你鲛人族结下一段善缘。”
夕瑶望着灵药玉瓶,内心挣扎许久,终究伸手接过,低声道谢:
“多谢前辈,鲛人族铭记这份恩情。”
“无妨。本座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陈易说着,抬手一招,将岛上的阵法尽数收起,随后化作一道遁光,朝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夕瑶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愣在原地好久。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瓶和丹药,又抬头看了看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语:
“莫非……是我误会了这位前辈?
那位前辈的长辈,真的与我族老祭司有过姻缘?”
她摇了摇头,将玉瓶和丹药仔细收好,
“不管了……先去见大祭司吧。她伤得那么重,有了这些灵药,一定能好起来的。”
她说着,转身一个猛子扎入海中,鱼尾一摆,朝着某个方向飞速游去。
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仅仅数息过后,半空之中,一道墨绿色身影缓缓显现,正是并未远去的陈易。
他收敛周身所有气息,悬浮云层之下,目光遥遥锁定夕瑶遁走的海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这小姑娘,怎么感觉比小灵儿还好忽悠……有意思。不跟着她,怎么找到那位大祭司呢?”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朝着夕瑶游走的方向悄然追了上去,始终保持着数里之外的距离。
夕瑶潜入深海,一路向东疾行。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她在一座无名荒岛附近浮出海面。
她凝神扫视四方,反复确认周遭毫无异动,方才踏上沙滩,绕行至岛屿正中一块巨型珊瑚礁石后方,伸手拨开缠绕的藤蔓,躬身钻进一处隐蔽山洞。
洞内阴暗潮湿,咸腥水汽弥漫。
夕瑶快步走到洞底,轻声开口:
“大祭司,我回来了。 路上遇到了麻烦,但已经甩掉了追兵。
我在路上遇到一位自称青云宗的人类前辈,他给了我一些灵药说是能帮您疗伤。
但您说过人类修士不可信,我没有带他来见您。
灵药我检查过没问题,但还是想等您确认后再用。”
她絮絮诉说一路遭遇,象是汇报情形,又象是心底不安,借此宽慰自己。
远处海面,陈易隐于水雾之间,神识铺展,瞬间扫过整座荒岛。
岛上寻不到半分修士或是妖兽的气息,看上去只是一座寻常无人荒岛。
“奇怪,莫非此地有隐蔽神识的阵法?”
陈易不动声色,决定再观察一番。
约莫等了小半日,夕瑶才从洞中钻了出来,神情依然带着警剔。
她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