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带上。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屋内豹哥那阴鸷得能吃人般的目光,也暂时隔开了悬在头顶的死亡阴影。可林枫颈间那道被刀锋划破的刺痛,还在清晰地提醒着他——刚才那一幕,不是梦。
差一点,他就真的沉进江里,喂了鱼。
走廊里灯光昏黄,人声嘈杂,音乐震耳欲聋,可林枫的世界里,却只剩下眼前这个挡在他身前、浑身还在微微发抖的女孩。
苏芮琪依旧维持着护着他的姿势,直到确认安全,才缓缓转过身。
一抬头,她便看见了林枫颈间那道浅浅的血痕。
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疯了吗?”她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指尖悬在半空,心疼得快要碎掉,“你明知道豹哥是什么人,你怎么敢那么跟他说话?你不要命了?”
林枫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刚才在生死关头都没软下来的心,此刻却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指尖微微颤抖:“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我不怕他威胁我,不怕他拿刀对着我,我只怕我连护着你的勇气都没有。”
苏芮琪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哭了出来。
不是害怕的哭,是委屈,是后怕,是终于有人把她捧在心尖上的动容。
“我好怕我好怕他真的对你动手”她哽咽著,“我早就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被他当成所有物,受够了这虚情假意的圈子”
林枫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而有力,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
“别怕,有我。”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在这喧嚣混乱的会所走廊里,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芮琪,我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背景,我只是一个从乡下出来、靠手艺吃饭的理疗师。”
“我给不了你大富大贵,给不了你珠宝首饰,给不了你别人眼中的光鲜亮丽。”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他顿了顿,胸腔里的情绪翻涌,眼神认真得可怕。
“我这辈子,绝不会把你当成任何人的附属品,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任何人再拿刀对着你,更不会让你再活在恐惧里。”
“我可以拼命干活,可以吃天底下最苦的苦,只要能让你安稳、让你开心、让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
苏芮琪在他怀里猛地一颤,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林枫”
“我喜欢你。看书屋暁说枉 埂辛醉全”
林枫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再有丝毫躲闪,不再有半分犹豫,在这随时可能再被豹哥清算的危险关头,他把心都掏了出来。
“从第一次见你,你安安静静躺在理疗床上,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我就动心了。”
“你不是谁的女人,你是苏芮琪,是我想拼尽全力去保护、去疼、去爱的人。”
“今天豹哥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认输,我不能丢下你。”
苏芮琪泪水流得更凶,却不是难过,是滚烫的、被人珍视的幸福。
她伸手,轻轻抚上林枫颈间的伤口,指尖温柔得不像话:“疼不疼?”
“不疼。”林枫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因为你,一点都不疼。”
走廊尽头有人影走动,音乐声、笑闹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这城市最糜烂也最真实的底色。
他们站在夹缝里,身份悬殊,前路凶险,身后还有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狠角色豹哥。
可此刻,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苏芮琪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仰起脸,踮起脚尖,在林枫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却郑重地说:
“林枫,我也喜欢你。”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寂寞,不是利用,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我不怕跟着你吃苦,不怕被豹哥报复,不怕离开这里之后一无所有,我只怕你不要我。”
“只要你不放手,我就敢跟你走。”
“天涯海角,我都跟你。”
一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林枫心底所有的不安与自卑。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虔诚而珍重,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不会放手。”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放手。”
“等我。”林枫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多了几分隐忍的锋芒,“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圈子,离开豹哥。”
“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给你按摩,给你做饭,每天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你,睡前最后一句话也是对你说。”
“我们不惹事,不攀比,平平安安,简简单单。”
苏芮琪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却是笑着的。
“好,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
“只要最后是你,晚一点没关系,难一点也没关系。”
她伸手,与林枫十指紧扣。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在这灯红酒绿、人心险恶的会所里,定下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朴素也最滚烫的约定。
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亲友见证。
只有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和一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乱世浮沉,我只护你一人。
前路凶险,我亦与你同行。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龙叔轻咳的提醒声,两人才缓缓回过神。
龙叔站在不远处,脸色依旧阴沉,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只是淡淡道:“豹哥叫你们先各自回去,今天的事,暂时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