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曦怔怔地看着门口那道身影,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迅速被星球意志方才的那番分析填满。
对方没有杀她。
对方将她安置在条件舒适的房间里。
对方感知到了星球意志的存在。
而现在,舰长还要见她——
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的那个可能性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紧张是肯定的。
这扇门外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随便一个士兵都拥有媲美深空学院分院长的实力,而即将要见的舰长,更是连星球意志都无法窥探深浅的存在。
但在这份紧张之下,翻涌着的却是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要知道,如今她孤家寡人一个,被星球意志裹挟着在宇宙中流浪,无依无靠,前路茫茫。
固然有星球意志的辅佐,她相信自己迟早能崛起,但孤身一人在宇宙中闯荡,和背靠一方大势力,那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后者,能让她少走太多弯路,少经历太多不必要的凶险。
至于这星神殿算不算大势力——
她扫了一眼门口那紫袍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一个普通士兵都堪比深空学院分院长,那他们的首领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宇宙真神?
还是那传说中的神王?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对远超她的想象。
霎时间,她不由得又想到了林鹿。
林鹿强吗?
那是肯定的。
虽然她不知道林鹿的具体实力。
也不知道林鹿是因何机缘才突然变得如此高高在上的。
但就他能坐内阁阁主之位,连星球意志都对他产生畏惧两点来看。
其实力怕是已经远超界主。
但饶是如此,她也不觉得林鹿会比这星神殿的首领还要强大。
毕竟林鹿再强,也只能偏安于那片小小的星域。
而这支舰队,是真正驰骋于宇宙海的存在。
谁高谁下,不言自明。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而恭敬。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声音平稳地回应道:“有劳带路。”
身着深紫色长袍的女人看了云若曦一眼,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
她见过太多被带到这里的人了——
有被俘虏的敌人,有被召见的使者,也有偶尔被请来的各方人物。
无论实力高低,可他们在得知自己即将面对舰长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会流露出恐惧。
那是低阶生命面对高阶存在时本能的战栗,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压制的。
但这个人类女子,身上散发的气息不过区区恒星级,在她见过的所有人里几乎是最弱的一个,却只是短暂地愣神了几秒,就迅速恢复了冷静。
那双眼睛里不是没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
不愧是能被星球意志选中的人,单是这份心性,就已经超过了许多所谓的天才。
她在心底暗暗评价了一句,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道:“请随我来。”
恭敬。
这个微妙的态度变化,云若曦敏锐地捕捉到了。
在宿舍里苟且求生这么久,她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察言观色——
讨好她的人是什么姿态,看不起她的人又是什么嘴脸,她一眼就能分辨。
而这个紫袍女人的恭敬,不是出于礼节性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对她潜力的认可。
这个发现让云若曦的心脏又加快了几分,她压下眼底那抹滚烫的光,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母舰狭长的走廊。
这条走廊比她想象的要长得多,两侧的合金舱壁高得几乎望不到顶,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枚散发着暗金色光晕的能量石,将整条甬道映照得肃穆而庄严。
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的铠甲和押送她的那些士兵相同,但手中的武器更加精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恐怖。
云若曦跟在紫袍女人身后,每经过一名守卫,她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颤一下。
其中一名守卫在她经过时转动眼珠瞥了她一眼,仅仅是一个目光的交错,她就觉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好在这些守卫显然都接到了命令,没有一个人对她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只是沉默地站在各自的岗位上,如同两排金属雕像。
但她毫不怀疑,随便哪一个拉出来,都足以碾压整个深空学院的导师团。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暗金色殿门,门扉上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门板上无声地流淌,像是某种活物正在门中沉眠。
紫袍女人在殿门前停下脚步,转身朝云若曦微微欠身,然后便无声地退到了一侧,显然是示意她自己进去。
云若曦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殿门。
殿门在她触碰的瞬间便向内缓缓敞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极其宽阔的大殿,殿顶高得几乎望不到尽头,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冷光的星辰,它们缓慢地旋转流动,如同一幅被凝固在时间中的宇宙星图。
大殿两侧各立着数根巨大的石柱,柱身同样布满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纹路,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庄严肃穆。
而在这条漫长的、被星光与暗金交织铺就的通道尽头,是一尊由整块不知名黑色金属铸就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上去很年轻,面容甚至称得上俊美,一头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侧,单手撑着下颌,姿态散漫得像是正在打盹。
但当他抬起眼帘,那双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