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督师要走了。“林禾说,”朝廷已经派锦衣卫来押他回京。以后陕西的兵事归洪抚台全权调度,延安府从今天起列入榆林镇的剿匪串行。”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刘铁柱看了一眼左光先,左光先垂着眼看着地面,贺虎站在最边上,两只手垂着,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城墙接着修,骑兵接着练,火铳接着造,其他的不用操心。”
三人散了之后林禾坐在正堂里没有动。
他把铁皮匣子打开,里面杨鹤的那几封信摞在一起,最上面是他刚放进去的那封。
他看着那些信看了很久,伸手柄最上面那一封抽出来,拆开,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他几乎能背下来了,但他还是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去,合上匣子锁了。
第二天他写了一封信给洪承畴,措辞正式而干脆:
”延安府参将林禾所部,自即日起归榆林镇剿匪串行调遣。”
“高杰骑兵营、左光先步卒营、周青骑射队,兵员及军械数量均按巡抚衙门要求随时报备。”
“粮草弹药依定额申领,若有剿匪调令,延安府随时听候调遣。”
信送出去之后他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枣树的叶子里蝉在叫,叫的声势浩大,一刻不停。
他站在树下听了一阵,伸手碰了一下头顶的一片叶子,然后转身回了正堂。
当天晚上他吃了晚饭之后没有立刻睡,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
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来,院子里黑黢黢的一片。
他站着的地方是枣树底下,脚底下踩着落叶和碎土,硌硌得响。
远处城头换岗的梆子声响了,三长两短,穿过夜风传过来。
他听了听,转身回屋,吹了灯。
第二天一早,周吏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信,空着手来的,站在正堂里说了一句话:
”杨督师已经出城了。让下官来跟林大人说一声!他说他在朝中再待几年,等风头过了也许还能回来。他说让林大人保重。”
林禾站在案后听完,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送周吏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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