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高寒岭主寨里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腹泻。
先是那些喝了水的民夫开始跑肚,然后是老营兵,最后连神一魁本人也中招了。
整个主寨里到处是捂着肚子跑来跑去的人,茅房不够用,有人直接在路边就解决了。
一时间,寨子里臭气熏天,哀嚎遍野。
神一魁蹲在茅房里,脸色苍白,双腿发软。
他扶着墙站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王八蛋!肯定是官军搞的鬼!”
韩大川也中了招,但他身体素质好,征状比别人轻一些。
他捂着肚子来到神一魁面前,喘着粗气说道:
“大帅,井水一定被人下药了。今天早上取水的那批人,全都拉了肚子。”
神一魁气得浑身发抖:“入他娘,这些官军道貌岸然,下手比谁都狠!”
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川,那口井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再去打水。寨子里还有多少存水?”
韩大川算了算:“昨天刚打满了几口大缸,省着点用,还能撑三天。”
“三天……”神一魁的眉头紧紧皱起,“三天之后呢?”
韩大川沉默了。
神一魁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大川,那口井是活水。药性总会过去的。只要把被污染的水全部打出来倒掉,等新水渗出来,就能继续用了。”
韩大川眼睛一亮:“大帅说得对!那我今晚就带人下山,去清理那口井。”
神一魁点了点头:“去吧。多带些人,带上所有能用的水桶。动作要快,天亮之前必须回来。官军肯定在盯着那口井,你们要小心。”
“大帅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当天傍晚,林禾被曹文诏叫到了中军大帐。
曹变蛟也在帐中,正站在地图前看着什么。
看到林禾进来,把头偏到一边,算是打过招呼。
“林参将,坐!”曹文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在水源下药的事情,干得不错。但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
林禾坐下之后,沉吟了片刻,说道:“曹总兵,那口井是活水。药性最多持续两三天。神一魁一定会派人下山,清理那口井,把被污染的水打出来倒掉,等新水渗出后再取水。”
曹文诏点了点头:“所以你打算……”
“末将建议,在路上设伏。”
林禾斩钉截铁地说道,“神一魁要派人下山,必定走最隐蔽的路。”
“末将的人已经摸清了三条路线,其中一条猎人小道最为隐蔽!”
“而神一魁手下那个韩大川是猎户出身,多半会走那条路。”
“只要我们在那里设伏,就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曹文诏沉吟了片刻,正要开口说话。
曹变蛟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伯父,侄儿愿领兵前去伏击!”
林禾和曹文诏都愣了一下。
曹变蛟继续说道:“伯父,林参将已经立了大功,这次就让侄儿去吧!保证把韩大川的人头提回来见伯父!”
曹文诏看了林禾一眼,又看了看曹变蛟,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这次就交给变蛟去办。林参将,你把路线和人手情况跟变蛟说一下。”
林禾看了曹变蛟一眼,明白这小子又来争了!
但曹文诏已经开口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得将自己掌握的路线、地形和兵力部署一一告诉了曹变蛟。
曹变蛟听完,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伯父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大帐。
夜色渐深。
曹变蛟带着三百人,沿着贺虎指明的猎人小道,悄悄地摸向了缺省的伏击地点。
他心中憋着一股劲。
这几天风头全让林禾出了,他曹变蛟堂堂辽东铁骑的统领,却只能在旁边看着,心里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今晚这一仗,他一定要打出自己的威风来,让伯父看看,也让林禾看看,谁才是真正会打仗的人。
伏击地单击在了一处山坳。
两边是徒峭的山坡,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道,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曹变蛟将骑兵分成两队,一队埋伏在左侧的山坡上,一队埋伏在右侧的山坡上,只等韩大川的人进入伏击圈,就两面夹击,一举全歼。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里是高寒岭,是韩大川的地盘。
韩大川在这里打了十几年猎,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条路的每一个转弯。
他对这条猎人小道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了曹变蛟的想象。
韩大川带着队伍,沿着猎人小道前进。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他低声对身边的亲兵说道,“前面那片山坳,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亲兵愣了一下:“大哥的意思是…”
“有埋伏。”韩大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官军肯定在那里等着我们。”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想打伏击,那我就将计就计。”
他低声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向后跑去。
韩大川带着队伍,没有继续前进,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小的岔路,绕到了山坳的侧面。
曹变蛟趴在草丛里,等了很久,却始终不见韩大川的影子。
“怎么回事?”他低声问身边的亲兵,“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怎么还没来?”
亲兵摇了摇头:“不知道。会不会是走错路了?”
曹变蛟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左侧的山坡上忽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曹变蛟猛地回头,只见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