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的书房中,韩大川和王伯通被带了进来。
韩大川的手腕已经被接上了,但依然被绳索捆着。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扑上去咬林禾一口。
王伯通则是一脸的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就象一个应邀来做客的客人。
林禾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韩大川,王伯通,你们想杀我,是为神一魁报仇?”
韩大川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林禾,你抓了大帅,还把他交给了洪承畴那个狗官,大帅必死无疑!”
“我韩大川这条命是大哥救的,就算杀不了你,也要拼一把!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林禾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有情有义,是条汉子。”
他又看向王伯通:“王先生,你呢?你也是来杀我的?”
王伯通苦笑了一声,缓缓说道:“老汉原本是想来杀你的。老汉在神将军麾下做军师,神将军待老汉不薄。”
“他死了,老汉理应为他报仇。但看到你刚才的身手,老汉就知道,杀不了你。”
“老汉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禾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看着两人,缓缓说道:“如果我放了你们,你们还会再来杀我吗?”
韩大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禾会这么问。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伯通也是一脸意外,他看着林禾,似乎在揣摩他话中的真假。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林禾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禾继续说道:“你们想杀我,是因为我抓了神一魁。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神一魁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自己选的?”
“他投降了三次,反了三次,朝廷怎么可能再信任他?”
“就算我那天不抓他,他也活不了。”
韩大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林禾说的是实话。
神一魁反复无常,朝廷早就对他恨之入骨。
就算林禾不抓他,洪承畴也会想方设法除掉他。
这一点,韩大川心中其实很清楚,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林禾站起身来,走到两人面前,亲手解开了韩大川身上的绳索。
韩大川愣住了:“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敬你是条汉子。”
林禾说道,“神一魁已经完了,但你韩大川还有用武之地。如果你愿意留下来,跟着我干,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放你走,给你一笔盘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韩大川呆呆地看着林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三十年,见过官军的残暴,见过鞑子的狠辣,但从未见过一个大明的官军将领,会对一个刚刚还想杀自己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王伯通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
“林参将,老汉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人。但象你这样心胸宽广的人,老汉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汉冒昧问一句,你就不怕我们留下来之后,找机会暗算你?”
林禾笑了笑:“我怕。但我更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你们以诚相待,你们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就算你们真想暗算我,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刚才韩大川那一刀,你们都看到了。”
韩大川的脸红了一下。
刚才那一刀,他已经使出了全力,结果却被林禾轻松化解。
这个年轻人的身手,确实深不可测。
林禾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我林禾扫榻相迎。如果你们执意要走,我也不拦着。”
“但我希望你们能想清楚,神一魁已经被问斩了,人头都送去了北京,你们还要为他陪葬吗?”
“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难道就不想做出一番事业来?”
书房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韩大川低着头,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的心中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他率先跪了下来,低头道:“林大人,俺韩大川服了。从今往后,俺这条命就是你的!”
“俺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好歹。您是个真汉子,俺跟着你,不丢人!”
王伯通也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然后郑重地向林禾拱手一揖:
“林大人宽厚大量,虚怀若谷,老汉也服了。若蒙不弃,老汉愿效犬马之劳。”
“老汉别的不敢说,但出谋划策、运筹惟幄,还算有些心得。希望能帮得上林参将。”
林禾连忙扶起两人,笑道:“好!有两位相助,我林禾如虎添翼!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焦急:
“大人,曹总兵派人来了!说有紧急军情,请大人立刻赶往榆林镇衙门议事!”
林禾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榆林镇?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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