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心中一凛。
曹文诏亲自派人来请,而且是“紧急军情”,绝不是小事。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来往门外看了一眼。
天色尚早,他回头看了一眼韩大川和王伯通,沉声道:
“你们先在这里住下,等我回来再细谈。张康,你带他们去找刘把总,给他们安排食宿,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刘把总说。”
韩大川抱拳道:“大人放心,俺们不会添乱的!”
林禾点了点头,吩咐张康备马。
随即带着张康等几名心腹亲兵,策马直奔榆林城。
一千七百主力驻扎在延安府,由刘铁柱暂代指挥。
从延安府到榆林城,快马也要跑一日。
一路上林禾心中暗自盘算。
曹文诏如此着急召他去议事,根据他从贺虎和张承业两个渠道掌握的最新情报,应该是漠南的多尔衮有所动作了。
去年冬天多尔衮就在整顿蒙古各部,今年开春后更是频频有探马来报,说河套一带出现了大批鞑子骑兵的身影。
如今看来,多尔衮还是要来试一试榆林的深浅了。
傍晚,林禾风尘仆仆赶到了榆林城总兵府。
曹文诏的中军大堂内,已经坐了七八员将领。
林禾扫了一眼,副总兵李卑、尤世威、杜文焕都在,还有几位游击将军、守备,个个面色凝重。
巡抚张福臻也在,一直以来那副淡然的老好人模样,现在也是严肃无比。
曹变蛟不在,应该是外出公干!
堂内的气氛沉闷得象暴风雨前的天空,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杜文焕坐在李卑旁边,见到林禾进来,微微点了点头:“林老弟来了。”
林禾拱手回礼:“杜老哥。”
又向李卑、尤世威、张福臻一一见礼,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他注意到杜文焕面前的茶碗已经空了,显然来了有一阵子了。
张福臻居中,曹文诏坐在副位上,中间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榆林镇防御图。
图上清淅标着大边、二边两道长城线,以及沿着长城分布的三十六营堡。
东起清水营,西至定边营,绵延一千二百馀里。
图上还用朱砂标出了几个重点标注的位置,显然是曹文诏事先研究过的。
“张大人!”
曹文诏站起来,先向张福臻拱手行礼,后者点头表示继续。
他拿起一封塘报:“诸位,刚刚收到的急报,建奴贝勒多尔衮,命岳托率精骑三千,并蒙古降部约两万,已过黄河,兵锋直指我榆林镇!”
大堂内没有哗然,众人轻声交头接耳。
林禾心头一沉。
没想到多尔衮一下子来把大的。
榆林镇防线一千二百馀里,三十六营堡分散驻守,兵力本就捉襟见肘。
现在延绥镇的总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二万多人,还要分守各个营堡,真正能机动作战的兵力少之又少。
更何况如今大军压境,却还不知道他们究竟要从哪里突破。
巴尔斯走白于山缺口,林丹汗走榆林和宁夏交界处,这一次,多尔衮要走何处?
“诸位!”曹文诏一拍桌案,压下众人的议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建奴过了黄河,到底是打东路、中路还是西路?”
“我已经让曹变蛟带人出去刺探,到底会主攻那里,我暂时也不明。”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整条防线:
“东路神木堡、中路波罗堡、西路新安边营——这三个方向都有可能。”
“多尔衮是努尔哈赤的十四子,能力才干为建奴中的翘楚!”
“他可能会声东击西,也可能兵分多路,甚至可能虚晃一枪绕过某个堡直接南下。”
“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只能等烽火传讯才能确定他的动向。”
副总兵李卑开口道:“曹总兵,前两次林丹汗入侵之处,我觉得重点防御,不过,榆林镇还是兵力不足啊!”
其他将领纷纷附和。
去年榆林镇的精锐被吴自勉带去勤王,然后没有军饷哗变逃走不少,榆林镇只剩下一万八千多士卒。
直到今年正式任命曹文诏当了总兵,带来二千二百辽东精锐,然后兵部让尤世威和尤世禄带着本部三千兵马回来,这才让榆林镇稍微有些底气。
曹文诏沉声道:“我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请洪总督调兵增援。”
“但在援军到来之前,咱们得自己撑住。各堡收缩兵力,坚壁清野,把堡外村落百姓尽数迁入堡内。”
“大边各堡遇敌即举烽火传讯,不得擅自出堡迎战。”
他正要继续部署防务,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启禀总兵!陕西巡抚衙门急报!”
曹文诏眉头一皱:“呈上来。”
传令兵双手捧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公文。
曹文诏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快速扫了一遍,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信交给张福臻。
张福臻看到后,眉头扭成麻花!
“张大人,怎么了?”李卑问道。
张福臻把信纸拍在桌上,无奈道:
“祸不单行,高迎祥、李自成率部五万馀人,已从铜川方向南下,抵达渭南,兵锋直指西安。”
“巡抚练大人来信,说西安兵力空虚,请榆林镇发兵援救。”
大堂内又是一片哗然。
“什么?高迎祥刚被我们打跑,怎么又有这么多人了,滚雪球吗?”
“他们想要攻打西安啊!”
“可咱们北边还有建奴马上兵临城下啊!怎么分兵援救?”
众将议论纷纷。
有的主张分兵南下,说他们是奉旨来剿匪的,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