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榆林城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林禾带着张康等几名亲兵,策马疾驰在回延安府的路上。
夜风扑面,吹得人脸颊生疼,马蹄踏在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月的陕北,白天还有些暖意,一到夜里就凉得刺骨。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禾勒住马,在路边的一座破庙前停了下来。
“歇一歇,让马喘口气。”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张康。
张康也下了马,拧开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大人,曹总兵让咱们去守归德堡,看来他还是对咱们不够看重啊!”
林禾没有接话。
他心中清楚,曹文诏在此前高寒岭之战对他的军事能力虽然认可,同时也承认林禾击退蒙古人的事实。
但是,面对满洲鞑子,作为长年与其作战的曹文诏来说,更清楚对方的强悍。
他可能认为林禾还是不够与建奴鞑子碰一碰。
或许,曹文诏把林禾当成秘密武器,不想过早使用吧!
不管曹文诏怎么想,这样的安排却正好帮他避开了那个难题,只要不南下,他不用去面对李自成了。
但另一方面,归德堡也不是一个好守的地方。
堡小墙矮,又是“有城无边”的二线堡垒,真要面对鞑子的主力,压力不小。
他需要好好谋划一番,看看怎么用手里这一千七百人守住那座小堡。
歇息了片刻,林禾翻身上马:“走吧!先回延安府,把兵马集结起来。到了归德堡,还得看看那里的实际情况再说。”
几人再次上路,一路疾驰。
月光照在黄土高原上,大地一片银白。
中途在银川驿的顺风快递站点进行补给,稍作歇息后赶路。
第二天清早,米脂的城墙出现在了视野中。
林禾勒住马,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婉娘、苏日娜、林平安就在城里,他多想现在就回去看看她们,抱抱孩子。
但他不能,他得先去延安府,军情紧急,一刻也眈误不得。
到了延安后,林禾直奔参将衙门。
衙门里,刘铁柱操练新兵回来,见到林禾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榆林那边怎么样了?”
“进屋说!”林禾大步走进衙门大堂,脱下披风,挂在架上,“柱子,新兵训练得怎样了?”
刘铁柱回答道:“八百新兵,已经按我们在火路堡的那套方法训练两月,只欠上战场见血了!”
“倒是神一魁那一百多老兵,一个个自以为有本事,认为他们是老兵,对我们的训练方式看不上!”
林禾一阵冷笑:“他们可忘了就是被咱们这瞧不上训练出来的兵打败的!要是哪个不服从,杀人示威也没问题。”
“那倒不用,我按照咱们的方式,安排了一场演习,新兵直接打败了老兵,一下子服气了!”刘铁柱笑道。
“看来咱们柱子也是越来越有谋略了,今后地盘越来越大,独挡一面之人,非你莫属!”林禾夸奖道。
刘铁柱有些不好意思:“大人,我还要学的东西很多,以后多跟你学习!”
“共同进步!”林禾开心的拍拍刘铁柱的肩膀,“既然咱们的新兵能上战场,那就全拉上!”
“大人,咱们是要去剿匪吗?我听贺虎说二狗兄弟的人正在前往西安!”刘铁柱皱起眉头。
他也不想与李自成兵戈相见,毕竟大家在火路墩相处了大半年。
“不去剿匪。”林禾简短地回答,“曹总兵让我们北上归德堡,守榆林的南大门。”
“你现在就去召集兵马,整备辎重粮草,听命令出发!”
“延安府留下一些人手,交给石头管,照应马掌柜和刘广义,盯着陈子龙!”
刘铁柱听说不去西安,松了一口气,脸色一凛然:“遵命!”
说完,他却没有马上走!
“还有事?”林禾见状,没等他说话,开口问。
“恩,有点私事,想跟大人商量!”刘铁柱说道。
“都是兄弟,有什么事直接说,莫非要取媳妇,这个我赞成!”林禾当即笑道。
“那倒不是!”刘铁柱挠挠头,“我的名字太土气了,也想象二狗兄弟那样,改个名字!”
啊!
林禾一愣,随即深以为然。
刘铁柱这个名字也太普通了,作为将来他麾下独当一面的人,至少名字也要说得过去。
不然人家一问你麾下亲信将领有哪些,什么石头、拴柱、铁柱、满仓这些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一出来,林禾作为主将也没面啊!
“那你想好了改什么名字没?”
“前天不是来了那个叫王伯通的先生啊,我找他帮我取了一个新名字,我很喜欢,以后就用他了!”
“啥名字?”
“刘刘体纯!”
什么?
林禾差点没把口中茶水喷出来。
二狗改成李自成已经是让他惊讶了,这个铁柱改成刘体纯又让他震惊一吧!
历史上的刘体纯,又名二虎,陕西延安人,榆林边军,后投靠李自成。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整编五营,刘体纯任右营果毅将军;崇祯十七年封光山伯。
大顺失败后,他在川鄂交界组建夔东十三家抗清武装,被推为盟主。
康熙元年清军三省会剿,刘体纯兵败于巫山天池寨,以弓弦自缢而死。
就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大人,怎么了,难道这个名字不好吗?”见林禾这般失态,刘铁柱忐忑不安。
“好,很好!”林禾急忙收拢表情,摆摆手,“以后就叫这个名字,衙门备案这一块,需要我出面,我通气一声!”
“多谢大人!”刘铁柱大喜,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