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外袍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刚才按过井口机关的那只手,那人是谁,管家在侯爵身边,不可能来这里。
不过目前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因为“剧本”。这座庄园有自己的规则苏越是少爷,格里高利是管家。在没有触发明确的反抗行为之前,管家不能对少爷出手。规则在保护苏越,也在限制格里高利。
这就是为什么管家要等治疗师来。他要让治疗师的手段,把苏越变回一个听话的少爷。
苏越想到这里,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天色太晚了,苏越逐渐睡去
…
天亮以后,艾琳娜照例端著银质托盘推门进来。
“少爷,早餐。”
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她深栗色的发髻和被浆洗得笔挺的白色围裙。
艾琳娜照例安静地服侍著苏越。
艾琳娜吃著,苏越也从桌上拿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
服侍完的艾琳娜忍不住咽了一下,利落,干净整洁,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要是以前,不免的还要打扫清理一下。
早餐过后
今天要去上课,经过走廊时,他放慢了脚步。走廊很长,墙上挂满了油画和壁灯。他不禁回想起上次和薇奥莱特上课的情况。
一个端水盆的年轻女仆从拐角走出来,看见他,低头屈膝:“少爷早。”
苏越点了点头,然后在她走过后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薇奥莱特已经在课室里等著了。
浅金色的辫子垂在肩头,手里捧著一本摊开的羊皮书。
她看到苏越进来,还隔着很远她的眼睛里就亮了一下,把一只手举得高高的,对着他挥手,另一只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画圈。
苏越走近了,薇奥莱特把眼睛眯起来,笑着说。
“哥哥,你今天来晚了。”
苏越笑了笑略有歉意地回应道。
“今天不小心多睡了会儿。”
薇奥莱特脸有点红,大胆的在苏越耳边低声说道。
苏越一愣,还有力气调侃我,心里不禁嘀咕道,我没来找你就算了,你反倒来招惹我了。
“小薇奥莱特,我可不只是有力气,我今天晚上还要…,还有…和…”
小薇奥莱特听到这里,脸色再也绷不住了,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心都跳得更快了,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道
“太过分了吧。”
“你不是研究过机械?不过分。”
到时候你可别有失淑女的风范了。
苏越坏笑着说,当然不会让薇奥莱特太疼…贵族小姐,估计皮肤娇嫩受不住,不过估计那个玛丽娜应该肯定没问题。
当初主动找过来,没有好好的惩罚她,真是太可惜了。
莫里斯老人还没来。薇奥莱特把摊开的书推到苏越面前,不是课本,又是她画的那种齿轮图纸。今天这张比之前更复杂,大大小小十几个齿轮咬合在一起,旁边密密麻麻标着数字。
“还在画那个钟楼?”
“嗯。”薇奥莱特点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昨天想到了一个新方案。我跟管家说了,他同意让我试试。”
“管家?”
“是啊。格里高利先生对机械很懂。他看了我的图纸,说思路不错。”
苏越喝了口茶,没接话。从课室窗户外能看见一个穿灰制服的身影走过,步伐很稳,是管家本人在巡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走路左脚有点跛;一个年轻女人,头发挽成女仆髻,端著一个木托盘。两个人穿着同样的灰制服,跟在管家身后,步子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管家的这两个手下他从没见过。再也没人见过。那个年轻女人他不认识。城堡原本的人应该不会,受管家驱使来针对少爷。
昨天晚上的那个人,大概就是这两人其中之一。
想要下井,他就得把所有眼睛都引开。只引开格里高利不够。光引开手下也不行,得让后院同时空出来。
怎么做?
他需要一个能同时调动管家和他所有手下的事件。这种事件不多——侯爵突然召见所有人,或者城堡里出了什么大乱子。或者
苏越停下脚步。
钟楼。
如果钟楼出了问题,需要紧急抢修,管家一定会到场,管家很懂机械必然是自己亲自动手,而抢修这种事,管家必然带人。带的人越多,后院就越空。
这不是今晚能做的事。怎么破坏钟楼,他得想个办法。
苏越在椅子上坐下来,闭上眼睛。一个计划在脑海里慢慢成形,不急,今晚先观察。看看管家和他的手下到底有多少人,钟楼的人换岗规律是什么,各自又分布在什么位置。
然后再动手。
…
夜又深了。
城堡里的壁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仆人们陆续回房,远处厨房的方向传来厨娘一声慵懒的“关灯了”。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薇奥莱特的房间里不仅是守约,薇奥莱特房间里的视野也很好能,看清整个后院,苏越盲目寻找。
他站在房间的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后院。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第一个灰制服从主楼侧门走出来。瘦高个,跛脚,提着一盏油灯。他走到石屋前面那片空地上,把油灯挂在墙上的铁钩上,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又过了片刻,第二个出来了。年轻女仆,端著空托盘,从花园方向走过来。她把托盘放在井口旁边,然后在对面站定。
最后出来的是格里高利本人。他从主楼正门走出来,手里没有提灯,灯已经挂在墙上了。他走到井口前面,低头看了看石盖,然后转过身,面对两个手下,嘴唇翕动,在说什么。
距离太远,苏越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