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猛故作懵懂,装傻充愣:“我就是牛二啊,还能是谁?”
柳清柔眸光沉沉,心底疑虑丛生。
她哭过之后,已然褪去绝望疯态,彻底冷静下来。
眼前这人,顶着最卑微的小厮身份,揣着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可偏偏撞见两国皇子密谋叛国的惊天秘事,不仅毫无慌乱,还能骂醒深陷绝境的自己,转瞬之间便筹出一套周全对策。
寻常底层百姓,撞见这种杀头大局,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他却从容冷静,智计百出。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藏了惊天身份;
要么,他是天赋异禀的绝世奇才。
柳清柔没有继续追问。
此人刻意藏拙伪装,便不会坦诚,再多问也是徒劳。
与此同时,张小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柳清柔此刻审视他的目光太过通透,再耗下去,迟早被她挖出破绽,更难脱身。
他心中执念从未变过——
只想安稳赴死,回到现代拿下那笔巨额奖励,这世间所有情爱纷争、权谋纠葛,他半点不想沾染。
心念至此,他立刻故作惊慌,抬手指着她,惊呼出声:
“哎呀!天凉风寒,你快把衣服穿好,别冻着了。”
此刻柳清柔外衫尽落,只着单薄内衬,身姿皎皎,肌肤胜雪。
依照古代女子的矜持腼典,必然羞赦躲闪,急忙穿衣。
张小猛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趁她慌乱整理衣衫的间隙,直接溜之大吉。
至于黄成与赵锦瑞的阴谋,他已然替柳清柔铺好破局之路,自有她去周旋,与他再无干系。
可世事偏不如他所愿。
柳清柔闻言,脸颊泛起浅浅羞红,却没有半分躲闪。
她挺直身姿,坦然看向眼前少年,轻声开口:“我美吗?”
张小猛心头一紧,暗呼不妙,连忙双手抱胸,往后退了半步,故作慌张:
“你、你别乱来!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柳清柔瞬间一脸黑线。
这人,当真半点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再跟他废话,伸手一把攥住张小猛手腕,强行将他拽回破败庙堂。
随后当着他的面,从容拾起衣衫,一件件规整穿戴。
张小猛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心头一阵躁动。
造孽啊!
哪个男人能扛得住这般极致考验。
片刻后,柳清柔穿戴整齐。
除了眼尾微微泛红,残留着哭过的痕迹,依旧容貌倾城,气质斐然。
“看够了吗?”她淡淡开口。
张小猛连忙收回目光,讪讪干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么……开放的女子。”
柳清柔缓步走到他身前,眸光灼灼,认真凝望着他。
“不是我开放,是我想把自己交给你。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男人。”
“啊?!”
张小猛瞬间瞳孔微张,满脸错愕。
柳清柔见状,眼底泛起一丝忐忑,轻声呢喃:“怎么,连你也要嫌弃我?”
张小猛连忙摆手解释:“姑娘说笑了,小人身份卑微低贱,一介青楼小厮,何德何能配得上你这般人物。”
“什么高低贵贱。”
柳清柔眼神无比诚恳,字字真挚。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权贵,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薄情寡义,视人如草芥,他们半分不及你。”
“我承认,我的确想借你抚平情伤。”
“但我柳清柔至今清白无污,你是第一个见过我身姿、见过我狼狈、救我于绝境的人。”
“方才若无你,我早已枯井殒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以身相许。此生此世,绝不负你分毫。”
张小猛彻底懵了。
他属实没想到,自己一路避桃花、避牵绊,依旧躲不开这般宿命纠葛。
下一瞬,他心神骤然凝定。
不行。
绝对不行。
谁也别想坏我道心!
他正要开口断然拒绝,柳清柔却抢先一步。
“你不必急于作答。”
“待我们联手粉碎这场阴谋,报尽我心中所有冤屈恨意,届时你再给我答案便可。”
……
同一时间,唐府。
唐文渊刚从怡香院查案归来,一身风尘尚未褪去。
唐婉立刻快步迎上,满眼焦灼:“爹,情况如何?吕公子他没事吧?”
唐文渊端起热茶灌了两口,稍稍平复心绪,沉声道:“陈文轩身中剧毒,当场毙命,现场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半分证据,查不出下毒源头。”
唐婉闻言长松一口气,心底却愈发温热柔软。
陈文轩卑劣下药算计她,张小猛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毒杀仇敌。
他素来闲散,却愿为她染血出手。
这般情义,任谁都会动容。
“那吕公子呢?他人到底在哪?”唐婉依旧满心牵挂。
“暂时不知所踪。”唐文渊沉吟猜测,“他应当是不愿牵连我们,故而刻意隐匿行踪。”
唐婉当即攥紧父亲的衣袖,眼框微红,语气恳切:
“爹,他是为我闯下的祸事,无论如何,女儿都要他平安无事。”
“你放心。”
唐文渊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抚道:“此案由锦衣卫副指挥使王东剑主理,他早年受过为父恩情,我早已派人打过招呼,他会时时通报案情。我也加派了人手全城搜寻吕小友,很快便会有消息。”
话音刚落,一名下人快步入内,躬身禀报:“老爷,府外有人递来密信,说有惊天要事求见。”
唐文渊接过信纸展开一瞥,脸色骤然剧变。
他当即沉声吩咐:“速速请人进来,直接带去书房,不得让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