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世远站在婚堂中央,红绸在身侧无风自动,宛如一尊从幽冥深处踏出的神只。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向对面三名面色惨白的僧人,面露冷笑。
“手段不错,居然能使出域。”
法空目光惊疑,打量着四周的红色婚堂,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面这个自己认为是道士的人,居然能展开如此强力的鬼域!
他甚至没看见鬼的存在,对方仅仅只靠自身便能展开鬼域。
这完全颠复了他的认知!
不过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法空和尚按捺住内心的震动,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他双手猛然合十,额头青筋暴起,口中爆发出急促的咒语声。
“法明、法慧,全力催动佛胎!”
两侧的和尚同时响应,三人身上同时涌出浓稠的黑气。
三股阴煞之力在半空中汇聚,注入法空身前一尊黑檀木佛象之中。
“恩?”路世远眼中闪过好奇,“这是什么手段?”
他记得自己展开鬼域时,刻意没有把旁边的佛象带进来。
眼前这玩意,难道只是虚象?
佛象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射出两道猩红的光芒。
被婚堂碾碎的煞域残片,在佛胎的力量下重新凝聚,化作无数道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路世远绞杀而来。
锁链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路世远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白色雷光汇聚,迅速凝聚成一道一米长的电芒长刃。
刃身由纯粹雷光凝结而成,边缘有细碎的电流啪跳跃。
雷剑横扫而出,斩在那些黑色锁链之上。
“嗤!”
象是烧红的铁刃切入冰块,黑色锁链应声断裂,断口处冒出滚滚黑烟。
细碎的雷霆迅速蔓延开,黑色铁链化作黑气迅速消散。
法空面色剧变,双手猛地推出,黑色佛象悬浮而起。
眼前猩红的光芒骤然膨胀,凝成一只巨大的暗红色手掌,朝路世远当头拍下。
路世远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似闲庭信步般抬脚,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步踏出时,已经出现在法空和尚面前。
他苍老的面孔上写满震惊,瞳孔猛然一缩,仿佛见鬼了一般。
“你怎么————?
,”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路世远掐住脖子拎了起来。
“老和尚,手段挺多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以现在的天地环境,根本不可能出现你这样的存在————”
法空眼中瞳孔失焦,看着路世远,惊疑之色愈发浓重。
砰!
路世远一拳砸在他面门,顿时鼻梁断裂鲜血四溅。
“回答我几个问题,可好?”
另外两名僧人见状眼神一凛,身上腾起黑气。
他们再次催动佛象,凝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路世远砸了下来。
“麻烦!”
路世远一只手提着法空,另一只手在身侧随手勾勒,两道金色符文在空中瞬间成型,化作两道金光破空而去,金光所过之处,黑气凝成的手掌瞬间消融。
“好强的道行!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法明法慧神色大震,再也顾不得法空和尚,转身迅速朝后方退去。
但两道镇煞符已经爆射而来,径直镇在两人眉心。
弥漫在他们周身的黑气,如冰雪遇到烈阳,眨眼间便消弭殆尽。
法明和法慧直接瘫软在地,面色灰败,体内的阴煞之气被镇煞符清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这邪法传承,来自哪里?”
法空咬着牙,嘴角抽搐了一下。
路世远挑了挑眉,没有追问,他瞳孔深出亮起幽光。
“摄魂!”
一道无形的波动没入法空脑海。
法空的眼神瞬间涣散,脸上所有的抵抗与困惑都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满脸茫然。
十分钟后,路世远将法空丢在地上。
那老和尚象一条被抽空骨头的死狗,瘫在婚堂的大红地毯上,浑身无意识的抽动着着0
路世远站在他面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这几个邪僧的传承叫煞宗,源头能追朔到明嘉靖年间。
祖师是一个被逐出佛门的破戒僧,在西南深山里把密宗降魔咒法和巫蛊之术混在一起,将活人怨魂融入佛象,最后养出了第一批“佛胎”。
那破戒僧死后,三个弟子各立门户,成了月华、栖霞、法源三座寺庙的初代住持,这就是所谓的煞宗“上三院”。
除上三院外,还有所谓的“下九房”,是散落在民间的外围势力。
以普通僧侣或居士身份潜伏,替上三院做耳目、传消息、找养料。
龙泉寺这三人,便是属于下九房的支脉。
由于行事谨慎,且没有任何名气,几乎没人注意到这煞佛传承,因此受到的外部干扰很少。
四百年来,这个体系几乎没有断过层。
他们每十年聚一次,上三院轮流坐庄,聚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交换各寺豢养的佛胎,防止单脉传承退化;
二是各脉较技,保持煞佛一脉的战斗力,上三院虽然同出一脉,但四百年来早已各自生根,彼此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谁家的佛胎更强,谁在接下来的干年里就拥有更大的话语权与资源分配权。
排位靠后的寺院,不仅要让出部分利益,还要在接下来的十年内向排位靠前者输送一定份额的佛胎血食作为供奉。
而十天后,正好是新一轮聚会的日子。
地点在法源寺,海城郊外一座知名寺庙。
路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