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见秦重,这话直击要害。
马肥一时不知如何答,若让他察觉人不在,郑孝国会不会翻脸进攻?
“鏖战三日夜,大人累了,刚躺下,命令我们不得打扰,大人还是请回吧!”
刚到来的纪新书接话。
马肥嘴笨,但纪新书说谎话脸都不红。
“哼,好大的架子,本官堂堂金山卫副指挥使,亲自驾临,他连面都不露吗?”
郑孝国气势咄咄逼人。
马肥心中一紧。
“若说架子大,可比不上大人,三日鏖战屡次求援,不见一兵一卒。如今仗打完了,大人倒是来抖威风了,这让人叹为观止!”
纪新书背着手,语气揶揄。
“好狗胆,你一个区区小卒,竟敢冲撞本官,今日本官必斩你狗头。”
郑孝国指着纪新书怒吼!
纪新书的话,正戳中他内心最隐秘的担忧。
两千悍匪,围攻秦重三日,他们手握重兵,无视求援壁上观,已经无法解释。
更重要的是,近在咫尺的巡抚和都司,还被赤焰军偷袭砍了脑袋。
巡抚是一省最高的军政长官,而都司,正是他们卫所的最高长官。
为将者,失其主帅者,斩!
就好比一条恶犬,外不能御狼,内不能护主,那朝廷养你何用?
来这里剿匪,是最后一块遮羞布。
“大人才是好胆,贼焰嚣张不出兵,如今贼灭了,倒想杀我这个灭贼的功臣。”
“不过,小人劝大人慎重,此时要灭口夺功,府衙兵怕是不答应!”
纪新书用下巴指了指府衙兵的营地。
有那么一瞬,郑孝国真这样想,可看看眼前坚固的营寨和府衙兵,他放弃了。
巡抚活着,他们干了,有人替他们遮掩,如今巡抚被杀,朝廷必派重臣调查。
杀人夺功,根本瞒不住!
“牙尖嘴利,污蔑朝廷命官,秦重就是这么教你的?让他给本官出来。”
被戳了心思,郑孝国脸红心虚。只能用无能的狂怒咆哮来掩盖。
“让我家大人见你,你也配,有本事你就来攻,看爷爷刀快不快。”
纪新书态度嚣张!
因为他想得明白,如果郑孝国是来杀他们的,无论怎么讨好,他都会动手。
如果郑孝国忌惮府衙兵,不敢动手。那不如当面骂他,显得信心十足更让其忌惮。
马肥敏锐地捕捉到另一点。
如果郑孝国真的有底气,不会说这么多废话,也不会无能的咆哮。
他明显是外强中干了。
他立即抓住机会!
“郑大人,一步错就自己死,如果一错再错,那可就是满门死了,奉劝你想清楚!”
马肥开口说道。
马肥随机应变不及纪新书,但他毕竟来自京城,官场上的勾当,他更清楚。
结合已知信息,巡抚要绞杀公子。金山卫的两个指挥使已经站到了巡抚那边。
违背皇帝嘱托,已是死罪。
所以马肥提醒郑孝国,再一条道走到黑,很可能就是满门抄斩了。
他的家族可在京城。
郑效国心脏猛地一收,浑身虚汗如浆,心中巨震,这个人知道什么吗?
“好好好,你们两个牙尖嘴利,这笔帐,日后本官自会跟秦重亲自去算!”
郑孝国依旧强撑,一勒马头想走。
他放下狠话那一刻,就已经暴露出心虚了。马肥和纪新书对视一眼。
他怕了,不能这么放他走。
万一他一会儿想不开,挺而走险,那对营寨又是极大的威胁,要唬住他。
“郑孝国,你和刘彪背叛陛下的嘱托,这天地之间,你还往哪儿走?”
马肥冷冷的说道。
郑孝国心里咯噔一下,身体猛的一僵。心中狂呼,这不可能,他们竟真的知道?
“这一局驱狼吞虎,巡抚想要干什么,我家大人早就了如指掌!”
纪新书紧接着说道。
“大人以身入局,一方面是要钓巡抚,另一方面也是看看你跟刘彪二人如何做。”
纪新书把秦重吹的神机妙算。
听在郑孝国耳中,就好象秦重事先已经知道了所有,一切不过是将计就计。
“三卫二次调动,形成合围的时候,你二人没来报信,大人就知道你们背叛了。”
“派人求援,只是给你们一次机会,可惜你二人没有把握住啊!”
马肥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他跟纪新书二人心有灵犀,配合无间,每句话如同一把刀,斩向郑孝国。
郑孝国藏在袖子下的手不可抑制地发抖。
他和刘彪所谓天衣无缝的谋划,竟然早在别人的股掌之间,简直是可笑至极。
二人的话真的把他唬住了。
尤其是,看看旁边的府衙兵,他终于明白,原来知府已经是他的人了。
难道我就这样走向末路了吗?
“哈哈……真是好算计!”
郑孝国疯狂地大笑起来。
“那秦重有没有算计到,赤焰军偷袭烂泥澳,巡抚、三司和两淮盐运使全都被杀了?”
“我们活不了,他也别想安生!”
这话把马肥和纪新书给惊着了,两人对视一眼,全都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
但马肥反应极快,立即反驳。
“就算你所说为真,事发时,我家大人深陷悍匪重围,谁也攀污不到他身上。”
“倒是你们三卫,手握精兵就在附近,却让人把主帅的脑袋砍了,罪无可逃。”
“你跟刘彪二人,若无背叛之事,陛下念及旧情,还可能从轻发落。”
“但此时二罪并罚,必死无疑!”
马肥的一番话有理有据,彻底把郑孝国想让秦重不好过的心思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