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没风,尸油烛却瞬灭。
铁锹低下头,终于看清红盖头下的绝世容颜。
眉如远黛,鼻梁挺直,肤色白淅如凝脂。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长而翘的蒲扇睫毛。
她的表情十分安详。
像沉睡的新娘,在等待新郎来唤醒她,唇角还带着淡淡微笑。
铁锹看清这张脸后,象是被掐住喉咙,眼睛瞪出眼框,瞬间面无血色,想喊却喊不出来。
双股颤颤,裤裆处迅速洇湿。
淡黄色的尿液,顺着裤管往下淌,滴在棺椁灵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她……她活了!”
随着他的尖锐喊声,女尸的眼睛突然睁开。
没有眼白,象是两个黑洞。
黑色之中,两点猩红的光芒缓缓亮起。
从眼框深处浮现,越来越亮。
只是一息之间,妖异的眸子,就变成纯粹的猩红色。
血红的光芒从眼框中溢出,将整座墓室都染成一片暗红。
下一瞬,女尸的嘴巴张开。
“啊!!!”
声音尖锐刺耳,像针扎进耳膜里,充满怨恨。
她一直被封在这具棺材里,被封在这些符纸和铁链下,日日夜夜积攒着恨意,积攒整整几百年,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铁锹距离她最近,尖啸声直接灌进他的耳朵里。
瞬间就让他眼珠就从眼框里炸出来,随即被猩红色的气息吞没。
七窍同时流血,仰面栽倒,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锋瞳孔一缩,这家伙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独眼老头,也被女尸的尖啸声震飞,后背撞在墓室墙壁上,张嘴就喷出一口黑血。
他的左耳原本就是空的,右耳里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脖子往下淌。
仅剩的右眼里全是惊骇,嘶声喊道:“快逃!”
铜印距离棺椁比独眼老头还要近一些,尖啸声入耳,他手里的镇尸印就裂成两半。
印面上的符文,爆出最的暗金色波纹,替他挡掉大部分音波。
可惜镇尸印本身承受不住反噬之力,从他手中炸开,碎片划破他的脸颊和手掌,让他看起来鲜血淋漓。
他顾不得心疼法器,转身就往门口跑。
珠子妇人反应最快,她几乎在尸油烛熄灭的同时就往后撤。
手腕一抖,十几颗探阴珠同时飞出,在身后布成一道黑色屏障。
但她还没来得及退出三步,女尸尖啸的音波就已经追上她。
黑色屏障一搓就破,十几颗探阴珠同时炸裂,碎片倒飞回来,钉进她的后背和手臂里。
“额啊!”
她闷哼一声,脚下跟跄,差点摔倒。
但硬是咬牙稳住身形,继续朝门口狂奔。
李锋在尸油烛熄灭的瞬间,已经一脚踏墓室石门。
他看都没看墓室里发生什么,左手捏碎一张轻身符,拍在自己腿上,转身就往外跑。
在他背后,墓中的灵石全部炸开。
里面爬出拳头大的黑色怪虫,密密麻麻,像黑色浪潮般,从墓中涌出。
李锋根本不管后面有什么,只顾着逃命。
他脚尖点地的瞬间,轻身术与轻身符的叠加效果,让他整个人象离弦之箭蹿出去。
一步就是三丈远,眨眼间便掠出墓道。
他身后传来独眼老头声嘶力竭的喊声:“别让她出来,快关上石门!关上石门!”
李锋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真是搞笑,这女鬼还想装成独眼老道来欺骗自己。
关石门?拿什么关?
月魄钥还在石门上嵌着,没有月魄钥就没法关石门。
而且就算能关,他也不会傻乎乎回去。
女尸光是睁开眼睛发出尖啸,就把四个七寸灵根的倒斗贼打成重伤。
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不是灵根期修士能对付的。
他冲过前室,冲过墓道,沿着来时的路拼命狂奔。
身后不断传来各种破碎声。
铜印镇尸印碎裂的爆响,珠子妇人探阴珠炸开的脆响,各种东西炸开的碰撞声。
一定有什么东西,正在墓室里肆意破坏。
就在他冲出裂缝,重新站在采石场月光下的时候。
“轰隆隆!!”
身后传来沉闷的轰响,整个采石场巨震。
山崩地裂的巨响还在继续,碎石从岩壁上簌簌滚落,天摇地晃。
裂缝里涌出红色雾气。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前方火光闪铄,十几支火把将采石场照得通明。
赵铁柱带着一队差役,正从乱葬岗方向冲过来,个个手持腰刀,腰间挂着铁链和符纸。
赵铁柱更是已经拔出腰刀,刀身上亮起金色的光芒,乃是纯粹官道正气凝聚的刀罡。
“李锋!里面什么情况,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了?”
赵铁柱看到从裂缝里冲出来的李锋,厉声喝问。
李锋来不及细说,喘息道:“墓中的女尸尸变,铁锹当场爆死,其他三个还在里面!”
话音未落,裂缝里又冲出三个人影。
独眼老头满身是血,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掉。
他跑起来跌跌撞撞,如同醉酒,喘得象要断气。
铜印的情况更惨,半边脸上全是血,黑袍被撕掉大半,露出下面干瘦的胸膛。
胸口上有道从锁骨直到肋下的抓痕,伤口边缘发黑,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珠子妇人跑在最后面,后背插着好几块探阴珠的碎片,黑血不断从伤口里溅出来,眼神里全是劫后馀生的惊惧。
三个人冲出裂缝后,独眼老头马上看到赵铁柱和差役们,脸上表情瞬间便秘。
倒斗的和官差,从来都是猫和老鼠的关系,平日里见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