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睁开时手已经摸向腰间——摸了个空。刀丢在裴府正厅了。
他低骂一声，从地上坐起来。左臂伤口结了薄痂，动一下还是疼，但比昨晚好多了。
林清蕴还在睡。单人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黑色发尾。呼吸很轻很匀。
裴渡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脸红了，移开目光。他站起来，把地上的被子叠好放在墙角，走到窗边侧身靠在墙上。
东边的天还是灰蓝色的。巷子里有个人在扫地，竹扫帚刮过水泥地面，沙沙的。更远处，街角那棵半死不活的槐树底下，灰风衣还在——守了一整夜。
裴渡眯了眯眼。宋知意的人，他暂时动不了。青云军第三军团只听命于宋家。
床上传来翻身声。裴渡回过头，林清蕴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眼神却很清醒。
“早。”
“早。你站窗口干什么？”
“看风景。”
林清蕴没信，但也没追问。她下床，从铁皮柜里拿出水壶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他，一杯自己喝。
裴渡接过杯子，杯沿磕掉了一小块瓷，露出底下黑色的铁锈。他什么都没说，一口气喝光。
林清蕴放下杯子：“我今天要去一趟黑市。你有什么打算？”
“我之前隶属第二军团，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回去报到。”
“你是什么兽魂？”
裴渡双手结印，一道暗金色虚影从掌心浮现——獠牙、鬃毛、利爪，凶厉的气息在房间里炸开。和她在修真界见过的某些上古妖兽有几分相似。
“暗金狻猊。”裴渡收回去，“蜕变后期，差一步融合。”
龙的九子之一，狻猊，吞噬万物。难怪蜕变后期就能独自去荒野历练。
“我先回裴家拿刀，顺便去军团报到。晚上之前回来。”
林清蕴点了下头。
裴渡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忽然回头：“对了，外面那些人——要不要我帮你处理掉？”
“不用。”
“行。”裴渡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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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蕴锁好门，心念一动，消失在原地。
踏入符界的瞬间，一股比以往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符界完全不同了。石桌石椅泛起了淡淡玉质光泽，南边那汪泉眼底部已经积攒了两滴灵泉液。更让她意外的是——泉眼旁边冒出了一小块黑色的土地。
八尺见方，土质松软，带着湿润的光泽。
突破蜕变期带来的变化，比她预想的更大。
精神海里，蜗牛趴在角落，两根触角朝紫光方向晃了晃——“看到没，这都是老子升级带动的。”
紫凤虚影翻了个白眼，翅膀一扇，拿屁股对着它。
林清蕴没理会这两只的较劲。走到泉眼边，升级后灵泉凝聚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但想恢复到前世那种灵泉成溪的程度，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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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蕴坐在石椅上，把昨天剩下的兽皮和魂砂在石桌上一字排开。
画符这种事，对习惯了魂力与灵力转换的她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她拿起第一张空白兽皮，指尖沾了魂砂，落笔。
三级护身阵——十九张。
疾风符——十张。
隐身符——十张。
激活后节点会先吸收魂力再爆发，缠绕力比原版强三成。
震魂符——十张。
爆裂符——十五张。这是消耗最快的，上次猎蝎一次就用了大半。
傀儡符——十张。第二版，魂力逐层释放，单张能撑十息。
想了想，又加了十张新符——毒雾符。
五级腐毒蜥的毒囊，配合魂砂研磨成墨，以腐蚀性纹路为符心，三道扩散纹向外延伸。激活后毒雾覆盖直径十米范围，对四级以下变异兽有效，四级以上能造成短暂视线遮挡和行动迟滞。
最后一张毒雾符落下最后一笔时，已经是下午。
林清蕴放下魂砂，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石桌上码著整整齐齐的符箓——一百多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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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最后一张空白兽皮。她想画一个前世用得最顺手的符——小挪移符。
但这一世魂力太弱，空间法则的理解还在，驱动不了高品阶的。简化——距离压缩到十米，副作用是短暂眩晕。
闭上眼，在脑海里推演。空间类符文是所有符箓里最难画的。每一道纹路都必须在“空间”这个概念上精准定位，差一丝就可能传到墙里、地下、半空中。
她睁开眼，指尖沾了魂砂。
第一笔空间锚点，第二笔折叠纹，第三笔触发纹，第四笔稳定纹——第五笔落下时，手腕忽然一抖。
精神海里，紫凤虚影猛地睁开眼睛。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指尖灌进了符箓里，最后一道稳定纹被硬生生扭曲成了一个展翅的形状。
整张符箓猛然一震。紫金色光芒从纹路深处炸开，五道主纹同时亮起，魂砂像是被高温熔铸过一样，和兽皮融为一体。
林清蕴看着桌上这张符箓，难得地愣了一瞬。
这不是小挪移符。纹路结构还是那个底子，但被紫凤之力扭曲后，变成了随机挪移符——佩戴者遭遇致命攻击时自动触发，传送距离未知，方向随机。
林清蕴：“”
她低头看了一眼精神海里的紫凤。紫凤虚影昂着头，翅膀微微张开——“老子帮了你大忙。”
蜗牛触角疯狂晃动——“你就作吧。”
林清蕴翻了个白眼，把这枚随机挪移符单独收好。这东西不能随便用，万一把她传进变异兽巢穴，那就不是救命符，是催命符。
但紫凤之力融入符箓后确实提升了品阶，这张符的魂力波动至少相当于五级魂阵。
紫凤之力原来还可以这么用。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