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球。回传。跑位。再护球。再回传。再跑位。
枯燥。重复。没有高光时刻。
但波尔图的进攻在这些枯燥的重复中开始变得流畅了。
德科拿球的时候,有了一个稳定的出球点。
边路传中的时候,禁区内有了一个能抢到第一落点的支点。贝拉马尔的防线被苏晓压得越来越靠后,五后卫变成了几乎五个人都站在小禁区线上。
而这正是穆里尼奥要的效果。
苏晓对于亨利“护球”模块的领悟程度,在这场比赛中飞速提升。那些在脑海中浮现过的画面——
亨利背身拿球时的身体姿态、亨利在包夹下护球时的重心控制、亨利用长腿将球控制在安全距离的方式——在这些枯燥的、重复的对抗中,一点一点地从记忆变成了本能。
他不再需要刻意去想“我应该怎么护球”,他的身体开始自己做出反应。
下半场第七十分钟。
场上出现了转机。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消耗,贝拉马尔的后防线开始出现了松动。
里卡多的体能下降得很快——他今天已经拼了七十分钟,其中二十分钟是在和一个比他高半头、重十几公斤的年轻人肉搏。他的大腿肌肉开始发紧,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起跳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而苏晓,体能依然充沛。
看守苏晓的两名后卫,在苏晓连续二十分钟没有制造出实质性威胁之后,逐渐放松了警惕。
里卡多依然贴着他,但另一名后卫开始往外扩,准备去补防德科——因为德科今天太活跃了,他在禁区弧顶一带拿球的次数太多,每次拿球都能制造出威胁。
贝拉马尔的防线出现了短暂的分心。
德科注意到了。
他在禁区弧顶拿球,面对贝拉马尔两名中场的夹击。
他没有急于出球,而是先做了一个射门的假动作——右脚向后摆起,身体前倾,眼睛盯着球门。
这个假动作太逼真了。补防的那名后卫本能地冲了上来,抬脚准备封堵射门。
但德科的脚在触球的瞬间改变了方向。他没有射门,而是用脚内侧将球轻轻一推,从那名冲上来的后卫身边将球分了出去——
不是向前,而是向右,给了边路的卡普舒。
卡普舒接球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防守球员。
贝拉马尔的左后卫被阿列尼切夫带到了另一侧,中场球员被德科的假动作骗过了,整个右路空空荡荡。
卡普舒没有带球,没有内切,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然后直接起脚传中。
这是下半场波尔图的第五次边路传中,也是机会最好的一次。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强烈的内旋,飞向禁区深处。
苏晓在德科分球的那一刻就开始动了。
他没有冲向近门柱,没有冲向点球点,而是朝着后点跑去——那个距离球门大约八米、靠近左侧立柱的位置。
他判断出了落点。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直觉,而是德罗巴模板带给他的那种近乎本能的能力——
看球的旋转、看飞行轨迹、看风速、看队友和对手的跑位,然后在球离开卡普舒脚面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它会落在哪里。
后点。
里卡多紧紧地跟着苏晓。他的体能虽然下降了,但经验告诉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自己的防守对象。
他的手搭在苏晓的腰上,身体侧向内侧,准备在苏晓起跳的时候同时起跳。
球到了。
苏晓双腿发力,猛地起跳。
他的起跳高度让里卡多瞪大了眼睛——不是那种“稍微高一点”的高度,而是一种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的高度。
苏晓的膝盖几乎达到了里卡多的胸口,整个人像一架起飞的战斗机一样升到了空中。
里卡多咬著牙也跳了起来,但他的起跳高度连苏晓的一半都不到。
苏晓在空中达到了最高点。
球正好飞到他的额前。
他没有犹豫。
额头带动身躯,颈部猛然发力,上半身向前一甩,额头正中足球的中上部。
狮子甩头。
球像一颗炮弹一样从苏晓的头顶飞出,带着旋转,带着力量,带着这二十分钟里所有的憋屈和等待,直直地窜向了球门的右下角。
贝拉马尔的门将判断对了方向。他扑向了右侧,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限,右手奋力伸出——
但球速太快了。
快到他的手还没完全展开,球就已经从他手边飞了过去。
球撞进了球网。
唰——
球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样。
巨龙球场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爆发了。
两万多人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从看台上倾泻而下,蓝白色的旗帜疯狂地挥舞,有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有人抱住了旁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拼命地转圈。
“球进了!球进了!苏晓!29号苏晓!替补登场,头槌破门!”解说员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他拍著桌子,话筒里传来砰砰的声响,“2比3!波尔图追回一球!巨龙球场炸了!”
“我的天呐,”他的搭档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你看看这个头槌的力量!你看看这个起跳高度!里卡多在他面前像个小学生一样被碾压了!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他的第一个职业进球——在一比三落后的情况下——替补登场——头槌破门!”
“而且你看看那个对抗!”解说员的声音还没有降下来,“两人几乎同时起跳,但苏晓的起跳高度比里卡多高出了整整一个头!就在苏晓头槌攻门的那一刻,里卡多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直挺挺地倒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