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胖子继续掏东西,像一个变魔术的,塑料袋里源源不断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其中有一块长着眼睛的木疙瘩,听钱富贵说那其实是树精的瘤,用来入药可以延寿。
还有一截发光的骨头,钱富贵自己也不确认是什么骨头。但似乎是某种妖兽的遗骸,磨成粉可以画符。
最后是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据说是某个河神的眼珠子,放在水里能净化水质。
“行了,不掏了。”钱胖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回塑料袋,“我就是想告诉你们,这年头,出门踩到块石头都可能是个宝,但前提是,你们得认识它。”
他拍了拍手,正色道:“灵物这东西,分三类。”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类,天生地养的,比如灵石、灵木、灵草、灵泉这些,它们是自然形成的,没有意识,没有灵智,纯粹的能量聚合体,这类东西,见着了就收,别客气。”
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类,后天异变的,比如那些成精的器物、变异的野兽、修炼的妖物,它们有意识,有灵智,有的还能说话,这类东西,能沟通就沟通,能交朋友就交朋友,实在不行,那就收了它们。”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当然,前提是你没被弄死。”
“第三类,”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也是最危险的一类,古代复苏的器物。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条古色古香的街道,声音低沉下来:
“你们以为只有人和动植物会修炼?错了,器物也会,那些在古代就被供奉、被崇拜、被赋予特殊意义的器物,比如祭祀用的钟鼎、历朝历代的虎符玉玺、某个文人墨客用过的一支笔。
亦或者是在历史上留名的干将莫邪等这些神兵利器,它们本身就承载了无数人的信念和欲望,灵气复苏之后,它们也在苏醒。”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那苏醒之后会怎么样呢?它们会自己寻找合适的宿主,被选中的那个人,会获得它们的力量,但同时也会被它们的执念影响,严重的,整个人格都会被改写。”
“听你的语气好像曾经发生过?”有人问。
钱胖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有,去年在洛阳,出土了一把青铜剑,据考证可能是汉朝时期某位将军的佩剑,出土那天,剑锋仍旧很锋利,甚至隐约间还有嗡鸣声,有个考古队员好奇碰了它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寒意:
“第二天,那个考古队员就消失了,三天后,有人在内蒙和外蒙的边境发现了他,他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扒出来的甲胄,骑着一匹从牧民那儿抢的马,手里握著那把青铜剑,嘴里不停念叨著,杀敌、杀敌、杀敌?可敌在哪?”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那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曲彤小声问。
钱胖子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自戕了”
他走回讲台,拍了拍手,语气轻松下来:
“所以啊,你们在外面遇到那种看起来很古老、很有来头的东西,千万别乱碰,碰之前,先拍照发回局里,让我们鉴定鉴定,我们灵物鉴识科二十四小时值班,随叫随到。”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往讲台上一拍: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微信同号,记住啊,发照片的时候别发原图,流量太贵。”
说完,他拎起那个塑料袋,屁颠屁颠就走了。
裴越越盯着那张名片,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下面一行小字:鉴定费八折,新人首单五折。
裴越越:“”
这他妈还真是个打八折的。
那么问题来了能免费吗?
钱胖子屁颠屁颠走了,会议室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茶渍味儿。
裴越越盯着那张名片上的八折两个字看了半天,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把自己那块从关家顺来的两个楠木的牌位拿来鉴定鉴定,万一是金丝的呢?
“下一位是谁啊?”曲彤伸长脖子往门口张望,那表情像等著开饭的二哈。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头顶有点稀疏,边缘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试图掩盖某种不可逆转的地理变迁。
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子上印着“南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字样。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老式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中老师。
他走到讲台前,把帆布袋放下,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杯,又掏出一本厚厚的书,随手把书往桌上一放,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台下。
那一瞬间,裴越越感觉自己回到了高中课堂。
那种眼神他很熟悉,那是来自教导主任级别的霸王色霸气,是一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你们最好给我认真听”的掌控感。
“各位同学大家好啊。”
老师开口了,声音带着点沙哑,但中气十足,标准的普通话里夹着一丝南京口音。
“大家可能很好奇,很好奇我这么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呢?”
裴越越和顾真对视了一眼。
敏锐度这玩意儿,俩人都不缺。
他俩同时感觉到不对劲。
这个老师身上,没有任何炁的波动。
不是那种修为太高所以感知不到的空洞,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所散发的气息。
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眼神清澈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我明天要批改作业什么?没写?把你家长给我叫来”的纯正社畜气息。
但问题来了。
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灵调局总部?
为什么会给一群修行者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