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张照片。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那是一棵大榕树，至少上百年的树龄，枝叶繁茂，主干足有五六人合抱粗，枝桠遮天蔽日，但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是。
这颗百年老树上开满了花。
不是榕树的花，是另一种花，拳头大小，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是那种诡异的粉白色，像刚出生的婴儿皮肤，又像死人脸上裣容用的胭脂。
那些花开在树枝上，开在树干上，甚至开在树根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把整棵榕树装点得像一棵巨大的、妖异的皮肉花树。
而在那些花朵之间，挂著东西。
裴越越的瞳孔收缩了。
那是人。
有的只剩一张皮，像脱下来的衣服一样挂在树枝上，随风轻轻晃动；有的只剩骨架，骨头上还连着几根筋，像被什么东西啃得干干净净；
最诡异的是靠近树冠的那几具，他们的身体还在，但皮肤表面长满了那种粉白色的花，花从他们的眼眶里、嘴里、耳朵里钻出来，开得正艳。
“这就是服用【以花药剂】后最终的样子。”郑卫国的声音从讲台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音，“那些注射药剂的人，在第三天会迎来两种结局，要么变成你们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种怪物，要么”
他顿了顿，指向那棵开满花的榕树：
“像这样，全身的血肉化作养料，开出这种诡异的花，而那些花开之后，会释放出花粉，花粉随风飘散，只要吸入一口，就会被感染，被感染的人，会在三天内重复同样的过程。”
“如此循环扩散，我们做过模拟实验，在一个通风良好的开放空间，一个开花的人释放的花粉，可以在两小时内感染方圆三公里内的所有人，如果在密闭空间，比如商场、地铁、电影院”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裴越越的左手攥的更紧了，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肉里，疼，但这疼却让他保持住了清醒。
莫名间，他想起了远在东北的刘建国那张笑嘻嘻的老脸，想起他说，“这是好事”、“只是培训”、“全当公费旅游”时的微妙表情。
现在仔细想想，什么狗屁的培训，什么狗屎的学习，什么特么叫在旅途中认识新的朋友，全他妈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他们这批人去边境线，打一场边境防卫战。
妈的，想越哥我一世英名，居然又被骗了，而且还是同一个人！两次！！
自己也只是一个二百多个月的宝宝啊！他怎么忍心的呢？简直比自己还要出生！
此时此刻，他心里有一堆骚话，很想站在刘建国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辱骂他，但这回，他骂不出来。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刘建国这老小子是不是太瞧不起你越哥了？
要是真跟自己明说边境线出了这种事，自己还能不顾家国大义？
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宇宙最强单体怪的含金量？！
曲彤在旁边小声说：“裴哥，咱们咱们得去对不对？”
裴越越转头看她。
这姑娘虽然平时虎头虎脑的，可此时却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寻常那种有架打就兴奋的光，而是另一种裴越越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但是他突然觉得，这傻姑娘其实一点都不傻。
顾真推了推眼镜，开口：“传染机制、变异周期、感染途径这些数据有具体阈值数据吗？精确到秒那种？”
郑卫国点头：“只确认了一部分，但并不完整，我们抓了几个活体样本，但那些怪物很难控制，而且它们似乎有某种”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某种群体意识。”
“群体意识？”张丹夷这个坐着艾灸枕的养生道爷眉头皱起来反问。
郑卫国点头：“被关在一起的怪物，会互相交流，用一种我们听不懂的声音，不属于超声波和次声波，而且它们会配合，会包抄，会设伏。我们在清剿一个据点的过程中，损失了十七个战士，就是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它们包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怪物，有智慧，虽然不高，但比野兽聪明得多。”
会议室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裴越越盯着那些照片，脑子里却在飞快运转。
群体意识，传染性强，三天变异，开花散播花粉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给他讲过的那些老故事里，有一种东西叫做“瘴母”。
传说在南方瘴气浓重的地方，有时候会生出一种诡异的东西，像一朵巨大的花，又像一个巨大的子宫，它会释放出一种看不见的瘴气，吸了瘴气的人，会慢慢变成行尸走肉，最后成为瘴母的养料。
当时他问爷爷：“那玩意儿长啥样？”
爷爷滋溜一口酒，眯着眼想了半天，说：“花什么样，它就什么样”
小时候他只以为爷爷是实在编不出来了，所以才随口那么一说。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郑卫国的声音继续传来：“军方随后介入，开始扫荡传播药剂的据点。但问题在于”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
“金三角那边，有修行者在帮他们。”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片涟漪。
“修行者？”铁峥那个津门汉子开口，声音低沉，“什么意思？”
郑卫国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投影仪下。
照片里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缅甸传统的笼基，上半身赤裸，露出一身精瘦的肌肉。
最显眼的是他身上的纹身，那密密麻麻的似乎是一套经文，从脖子一直纹到脚踝，那些经文不是任意一种已知的文字形态，而是一种裴越越从没见过的符文。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手。
他的十根手指，每根都缠着白色的丝线，丝线垂下来，连接着身边几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