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越的拳头砸在五云棠那张画满油彩的脸上，触感像击碎了一面被冻透的湖冰。
裂痕从拳锋接触点炸开，白色的底色、黑色的眉眼、红色的嘴唇，像被砸碎的瓷器，碎片向四周飞溅。
五云棠的身体向后仰去，大红戏服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朵被风吹落的牡丹。
但这一次，他没有弹回来。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像一张被揉皱的宣纸，从腰部开始折叠、压缩、扭曲，最后化作一团拳头大的纸团，“啪嗒”一声落在黑白格子的棋盘上。
纸团在棋盘上滚了两圈，停在一颗黑子的边缘。
纸团的表面，那张脸谱的五官还在，眉眼弯弯，嘴角上翘，笑得诡异又安详。
【叮——】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炸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警告！
【备注：他死得很艺术，你杀得也很艺术。
“就这么艺术的死了？这死法吊诡的很啊”裴越越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拳头这么得劲儿了。
纸团表面的油彩还在缓慢流动，那些白色的底色、黑色的眉眼、红色的嘴唇像融化的蜡油一样，从纸团的褶皱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棋盘上，在黑白格子上凝固成一小块一小块暗红色的、像血痂一样的东西。
曲彤的声音从战团中炸开：“裴哥！这旗子我打不碎！换人！”
裴越越转头看向棋盘中央。曲彤的饮血枪正刺在那面三角旗的旗杆上，枪尖抵著木质表面，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旗面上的金色虎头在枪尖的刺激下活了过来，虎口大张，獠牙如刀，一口咬住枪尖。暗金色的獠牙和暗红色的枪尖撞在一起，炸开一圈细密的火星，每一颗火星落在地上都烧出一个指甲盖大的焦黑坑洞。
余刃从侧面切入，刀光一闪，银白色的刀弧切向旗杆。
刀锋接触旗杆的瞬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砍在铁柱上。
他的虎口震裂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黑白格子上，洇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圆点。
旗杆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漆都没划破。
“你们退后。”
几人毫不犹豫迅速后退，裴越越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握。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电，在五指间跳跃、缠绕、凝聚。
光粒子从指缝间漏出来，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细密的、银白色的轨迹，像有人在用一支发光的笔在黑暗中写字。
一杆长矛从光芒中浮现。
矛身长达三米，通体银白色，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密密麻麻的、像鳞片一样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日光灯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锋利得像刀片，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矛头是菱形的，长度超过八十厘米，双刃开锋，刃口泛著冷幽幽的寒光。
矛头与矛身的连接处，镶嵌著一颗指甲盖大的蓝色宝石，宝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一团被封印的星云，在缓慢旋转。
奥特长矛。
光之国锻造的制式武器，硬度绝对超过地球所有已知物质，如果不是裴越越根本不懂什么矛术或者枪术，他现在恨不得给呼延皆列来一手金枪不倒，倒挂金钟。
裴越越心念一动，奥特长矛的矛身开始延伸。
三米、五米、八米、十米——
银白色的光粒子从矛身上剥离，像蜕皮的蛇，旧的鳞片脱落，新的鳞片在裸露的矛身上生长。
每一片新鳞片都比旧鳞片大一倍，边缘更锋利，纹路更密集，在日光灯下泛著近乎刺眼的白光。
直到矛身延伸到将近十米，裴越越才停下。
他单手握矛，矛尖斜指地面。十米长的银白色枪身在日光灯下像一柄被拉长的月光，从棋盘边缘一直延伸到棋盘中央。
曲彤的嘴巴张开了，眼睛也渐渐亮了，她歪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三米大长枪，突然感觉也没那么香了。
裴越越的手腕一抖。
十米长的矛身像一条活过来的银蛇，从地面弹起，矛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直奔棋盘中央那面三角旗而去。
矛尖距离旗杆还有不到一米。
然后，鼓声响了。
“咚——！！！”
不是从棋盘中央传来的，而是从身后，从常万山尸体瘫倒的方向。
裴越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猛地收矛，转身，看向常万山，可常万山确实还躺在地上。
鼓声还在棋盘空间里回荡，一圈一圈，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又一颗石子，涟漪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裴越越盯着虚空中那个正在走出来的身影。
常万山。
不，应该说——“另一个”常万山。
他的长相、身材、穿着，甚至连左手提着的那面震鼓都和躺在地上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而这个常万山，同样不认识裴越越。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胸口凹陷、颅骨碎裂的尸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一个人在路上看见一只被车碾死的猫——有一点同情，但不多。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裴越越、曲彤、余刃、陈良青，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胸口凹陷、颅骨碎裂的尸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一个人在路上看见一只被车碾死的猫——有一点同情，但不多。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曲彤、余刃、陈良青，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裴越越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我怎么看不明白了呢？乍一看，看着像通玄，可一身神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