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手臂传上来，但裴越越的右拳已经砸了出去。
【雷欧拳】
拳锋砸在痴髯公的胸口，砸在那层流动的、像岩浆一样的炎袍上。
“砰——！！！”
拳面接触的瞬间，裴越越感觉自己像一拳砸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那股灼热从拳面传上来，顺着指骨、掌骨、腕骨一路往上爬，像一条被激怒的火蛇，在他手臂的骨骼和肌肉之间横冲直撞。
皮肉在高温下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焦糊味从拳面上弥漫开来，钻进鼻腔，呛得他眼眶发酸。
痴髯公的身体往后踉跄了一步，胸口的炎袍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凹坑，凹坑边缘的暗红色火焰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向四周飞溅。
但只过了不到半秒，那些飞溅的火焰就像活过来一样，从四面八方回流，重新覆盖在凹坑上，填平、修补、加固。
裴越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的皮肤已经烧没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正在渗血的肌肉组织。有几处地方，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指骨，骨面上有细密的裂纹，像被高温烤过的瓷器。
金色的光粒子从骨髓里渗出来，顺着手臂的血管往下流，像一条条细小的、发光的河流。它们流过腕骨、掌骨、指骨，所过之处，那些被烧毁的皮肤从边缘开始重新生长，新的肉芽从肌肉表面冒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粉红色的蛇在蠕动、缠绕、交织。
三秒。
仅仅三秒。
拳面上的皮肤就恢复了原状，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皮肤，但只过了不到一秒，那层粉红就变成了正常的肉色，上面甚至还能看见细密的汗毛。
“操。”痴髯公骂了一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有这恢复速度，去给科学家当个实验素材造福人类不好吗？非得和老夫拼命！”
裴越越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的右拳，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狗屎！还倒打一耙！？你们要不整活儿，小爷我现在已经空降当局长了！”
“我们是为了这个世界”
“闭嘴！老狗！休要坏我道心！”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纯粹的、最野蛮的贴身肉搏。
痴髯公的拳、掌、指、肘、膝、脚，全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变成了武器。
他的拳法没有章法，或者说他的章法已经超出了裴越越能理解的范畴，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武术流派，而是一种在近两百年的战斗中被磨砺出来的、只属于他自己的杀人技。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那种诡异的、像刀刃一样的火芒。
火芒切在裴越越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伤口边缘焦黑，炭化的皮肉翻卷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骼。
而裴越越的拳头，每一次砸在痴髯公身上，都会在他那层炎袍上炸开一个凹坑。
凹坑边缘的火焰向四周飞溅，像一朵朵被砸碎的暗红色花瓣，在空中飘散，然后又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从四面八方回流，重新覆盖在痴髯公身上。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曲彤、余刃、陈良青三人已经退到了棋盘边缘，不是他们想退，而是裴越越和痴髯公战斗的余波太强了。
那些从他们身上溅射出来的火星，每一颗都有拳头大，落在地上能烧出一个碗口大的焦黑坑洞。
那些从拳掌碰撞中炸开的冲击波，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把棋盘上那些黑白格子掀起一层又一层。
“这”曲彤的声音有些发飘，紧接着瞬间激动起来：“酷啊！！拳拳到肉！这才是打架啊！”
曲彤的饮血枪刺穿最后一个白子骑兵的咽喉，枪尖上的暗红色光芒在枪头炸开，把那颗灰白色的头颅炸成碎末。她收枪，喘了口气，目光扫向棋盘另一侧。
瑹老大和窦娥还在缠斗。
六米高的暗金色猞猁和那个长著六条手臂的诡异东西，在棋盘边缘的黑暗中撕咬、碰撞、分开，又撞在一起。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震得那些还残存的黑白格子边缘泛起细密的涟漪。
瑹老大的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窦娥的骨刺留下的。伤口边缘的皮毛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黏成一缕一缕的，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但它没有退，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两条竖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警告一样的呼噜声。
窦娥也好不到哪去。
瑹老大一爪子拍碎了它右侧的两条手臂，断口处涌出大量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它那张长在胸口的女人脸上，笑容终于凝固了，嘴角的弧度从上扬变成下拉，眉眼从弯弯变成紧皱，像在做一场噩梦。
曲彤的目光迅速从它们身上移开，扫向棋盘另一侧。
余刃和陈良青正背靠背站着，周围围了一圈灰白色的步兵虚影。那些步兵举著盾牌，盾面上的虎头图案在日光灯下泛著暗淡的金色，短刀从盾牌后面探出来，刀尖在灯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余刃的刀快得只剩下残影。每一次挥出，都有一个步兵虚影从盾牌的缝隙中被斩断，上半截滑落，下半截还站在原地。但他的呼吸已经乱了，皮夹克的左袖被血浸透，血从袖口往下滴，在棋盘上洇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圆点。
陈良青的三尖两刃刀在他手里像一面墙，每一次横扫都能挡住三五把同时刺来的短刀。但他的左臂断口处，新长出来的皮肤在高温下变得通红，像被煮熟的虾，有几处已经起了水泡，水泡边缘的皮肤在龟裂。
“曲彤！”余刃的声音从战团中炸开，“你那边解决了就过来帮忙！这边太多了！”
“来了！”曲彤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