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不知道我是谁?敢在我面前说不死的,我灰都给他扬八百遍了。
裴越越当即就要再动手,圆恩当即阿弥陀佛一声继续说道:“施主,贫僧当然知道你是谁,东北分局新任局长,南部战区少将,军部特封军胆侯,年纪轻轻,功勋赫赫,前途无量。”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贫僧也知道,施主这一路南下,已经灭了十七个宗门,杀了十七个大神通者。施主的手段,贫僧早有耳闻,但贫僧想跟施主说一个道理——”
裴越越没给他继续放屁的时间,一步迈出,念力威势直接压在了圆恩身上,他接下来这一拳要直接灭掉圆恩的神魂。
可圆恩在裴越越的霸王色霸气下只是微微弯腰,然后他语速飞快的说道:“施主杀得了一时,杀不了一世。这世上的宗门,何止十七个?这世上的大神通者,何止十七人?施主杀得了一个圆恩,杀得了十个圆恩,杀得了一百个圆恩吗?”
他张开双臂,袈裟的下摆在空气中飘动,像一面被风吹开的旗。
“贫僧的弟子,遍布天下。有的在山上,有的在山下。有的是和尚,有的是道士,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官员。施主杀了一个圆恩,还有千千万万个圆恩。施主杀得完吗?”
裴越越盯着他,盯了很久。
久到那盏莲花灯的灯芯燃尽了一截,火苗跳了两下,暗了一瞬,又亮起来。久到那些瘫在地上的弟子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沉重,像一群在黑暗中等待审判的囚徒。
然后裴越越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嘴角咧开的弧度不大,但圆恩看见了。他看见那双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火光很小,但很亮,亮得刺眼。
“你说得对,”裴越越说,“我杀不完。”
圆恩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一点。
“但——”
裴越越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不大,但他的脚尖落地的瞬间,脚下的灰白色石板炸开一圈细密的裂纹,碎石向四周飞溅,砸在那些陶罐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我杀一个,就少一个。杀十个,就少十个。杀一百个,就少一百个。杀到没有人敢再吃婴儿,杀到没有人敢再圈地收钱,杀到没有人敢再把自己当仙人、把老百姓当蝼蚁。”
他走到圆恩面前,站定。
“你说你的弟子遍布天下,那我就一个一个找出来,一个一个杀。你说你是杀不死的,那我就杀到你不敢再活过来。”
圆恩的笑容凝固了。
裴越越的右拳从腰侧推出。
赤红色的光芒,化作了花哨的狮子异象。
最简单、最朴素的一拳狮王贯杀,加上一百二十吨的蛮力与反转的概念,瞬间砸在了圆恩那具瘦弱的、折断了一条手臂的身体上。
“砰——!!!”
不是闷响,不是脆响,而是一声像铁锤砸在湿牛皮上的钝响。那声音不大,但很沉,沉得像有人在地底深处敲了一声鼓,震得穹顶上的石砖簌簌往下掉,震得那些陶罐从凹坑里跳起来,又落回去,罐口的黄纸封条被气浪掀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罐口。
圆恩的身体没有飞出去。
他的双脚还踩在地面上,但脚底的石板碎了,他的双脚陷进碎石里,没到脚踝。他的身体向后仰去,仰成一个弓形,脊背弯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一根被折弯的竹子。他的嘴张开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像漏气一样的气音。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碎裂。
不是从拳面接触的位置开始碎裂,而是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同时开始碎裂——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从胸口到四肢,从四肢到头颅。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弹回来,又弹出去,来回弹了好几次,才渐渐消散。
圆恩的身体像一座坍塌的沙堡,从顶部开始崩塌,一块一块往下掉。先是头颅,从脖颈处断裂,“咕噜咕噜”滚到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裴越越脚边。那张脸上的表情还凝固著——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变成两颗死寂的、灰白色的玻璃珠。
然后是躯干,从胸口开始,向两侧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已经被拳力震碎的内脏。肝脏、脾脏、肾脏,全部碎成了肉糜,混著暗红色的血,从胸腔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最后是四肢,从关节处断裂,像被拆散的积木,散落一地。
五秒。
仅仅五秒。
圆恩的身体,变成了一堆碎裂的肉块,散落在灰白色的石板上。
地下空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那些瘫在地上的弟子,十七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地上那堆碎裂的肉块,盯着那颗滚到裴越越脚边的头颅,盯着那张还保持着笑容的脸。
他们的嘴巴张开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声含混的、像漏气一样的气音,但没有人再说话。
圆恩的碎裂声还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那堆散落的肉块在灰白色石板上洇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血泊边缘还在向外扩散,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腐败的红色花朵。
莲花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有人在远处用指甲轻轻刮著玻璃。
裴越越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脚边那颗圆恩的头颅。
那张脸还保持着生前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瞳孔从淡金色变成死寂的灰白色,像两颗被抽走了所有颜色的玻璃珠,倒映着穹顶上那盏莲花灯的光,倒映着那些碎裂的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