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出刃！草原上空的云层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顶了一下，边缘开始缓慢卷曲，露出一道道细长的、正在扩散的裂缝。
裂缝里透出极其稀疏的、像是被稀释过的暗红色光芒，落在下方正在厮杀的人与马匹之间，把整片战场染成一种介于黄昏与铁锈之间的色调。
段明章站在那道灰色防线中段偏左的位置，装甲靴踩在被血浸透又风干、结成一层薄壳的沙土上，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细碎的、像踩碎干燥泥块似的声响。
他的视野里，那些骑兵的轮廓在动力装甲的辅助视野中被标记成不断移动的橙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带着一个由前方火力组更新的威胁评估值在防护界面侧面跳动。
防线的右翼已经被正面冲撞撕开过一次，段明章在第二波冲击到来前的空隙里调动了第三排的火力组填补上去。
那些人影在移动时如同一道道被打散的拼图，又在前方新的压力到来之前迅速重新拼合成一个完整的缺口。
远处那些骑兵的阵型中，不知为何已经不再有那种整齐划一的波浪式推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零散的、像是群峰崩溃后的碎石流，来自不同方向的马匹彼此冲撞，有人在马上失去了平衡被甩下，有人则被后方涌上的同伴裹挟著继续向前。
段明章看见最前方一名骑兵的战马在距离锋线大约二十步处忽然前腿跪倒，那骑手在半空中被甩出了一道短促的弧线，他的后脑在落地的瞬间从下方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击打声，让他想起了从前在训练场上听见过的、没有装实弹的重型沙袋从高处落地的声响。那骑手没有再起来。
他的身体先是平摊在地面上，然后像一片被潮水涌过又留下的杂物，在后续几匹战马踏过他的躯体后被碾进了更下方的沙土里。
此时双方距离拉得太近，远程武器装备已经半失效，只能贴身战了。
段明章的声音穿透通讯频道，带着一层被压缩过的金属余响。
“夜煞——出刃！！”
这条命令落下的瞬间，整条灰色防线的节奏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切换。
每一具装甲的右臂外侧，一道细长的、哑光黑色的剑身从肩甲下方的卡槽中弹出一截，剑柄末端露出的防滑纹路在日光下反射出极短的哑光。
数百人在同一个呼吸间隔内握住了那些剑柄，整齐划一的动作在空气中掀起一道短促的、像是布料被快速扯动的声响。
高周波震荡剑出鞘的声音并不响亮。
刀刃从鞘中滑出的过程里，剑身内侧的振荡发生器已经完成了预启动，在刃口与空气接触的第一瞬间就产生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像是热浪一样的气膜，覆盖在剑刃表面。
那层气膜在剑身完全出鞘的瞬间开始以极高的频率振动，发出一种持续的、像是金属膜片在高速震动中发出的低沉嗡鸣。
段明章站在锋线中段偏左的位置，右臂自然垂落，剑尖朝下，剑刃表面那层气膜在日光下泛著一层极淡的、像是被反复擦拭过的银白色光晕。
他没有立刻挥出第一剑，他在等那道由零散骑兵构成的碎石流在锋线前方十步处形成一次短暂的、无法自行调整的波峰。
那些骑兵也察觉到了气氛的改变，但他们胯下的马已经吓破了胆，很由三匹并排冲来的战马组成的短促冲击面，马背上的骑手姿态已经不稳，有人甚至偏离了骑乘中心线，左肩微微前倾，像是即将失去平衡。
就在这时，段明章在一瞬间向前跨出一步。
战马在惯性作用下无法变向，整个正面撞上段明章横向推出的剑刃。
高周波震荡剑的气膜在接触到马匹肩胛的一瞬间没有遇到任何明显的阻力。
剑刃就像是穿过了一层被加热到接近熔点的蜡膜，沿着肌肉和骨骼的自然纹理斜向切入。
那匹马在继续向前冲了两步之后，前腿失去了支撑力，以一种向侧面倾倒的姿势摔向地面。
马背上的骑手在被甩出的同时试图拔刀，但他的手臂刚抬到一半，段明章的第二剑已经沿着一条平直的横向轨迹扫过了他的肘部位置。
剑刃在切过肘关节时只留下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干枝被折断的脆响，然后那骑手的小臂就脱离了它本应连接的位置。
与此同时，整条锋线都在做同样的事情。
数百道高周波震荡剑同时切入骑兵阵型的前沿，那种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密集的、像是金属丝网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余音。
剑刃接触皮甲、布甲、甚至铁甲表面时产生的反馈被振荡气膜高频切割，使得原本应该存在的阻力被大幅降低，剑身像是沿着材料自身的纹理滑动，只留下一条条细长的、边缘光滑的切口。
前排的几名装甲兵已经完成了第一次横向扫切，在他们身后，第二排装甲兵正在以前排留下的空隙为通道向前推进。
他们的动作比前排更紧凑，剑刃抬得更高，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劈入骑兵阵型中那些已经失去马背支撑者的区域。
那些骑手在被甩落地面后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剑刃已经沿着他们胸甲和肋部之间的接缝处切入，在人体内部留下一条条细长的、正在缓慢渗血的裂缝。
防线的两翼同时向前压缩。
段明章在完成两次挥剑后收回右臂，短暂地停下，看了一眼左翼方向的进展。
左翼的锋线已经推进了大约二十步，前排装甲兵的剑刃表面都覆盖著一层正在被振荡气膜持续剥离的暗色残留物。
他们保持着一个松散的弧形阵列，像一道正在缓慢推进的扫帚，把骑兵阵型中那些已经被打散的部分从整体中剥离出来，推向更远处的开阔地带。
那些骑兵在失去了萨满同心同力的buff持续引导后，已经不再具备有效组织反冲击的能力。
有人还在挥刀，但动作的时机明显滞后于装甲兵的剑刃切入速度；有人试图从侧翼绕过锋线，但在两翼同时压缩的态势下找不到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