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爷,别冲动。”
一个穿着深灰色冲锋衣、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低声开口。
他叫周和光,也是一个大神通,只不过也是偏探测性的神通,只见他稍微感受了一下,这才说道:“山下的平民人数还在增加,至少十七万了,你现在杀也杀不完的,可能还会让他们提前出手,彻底污染这部分灵脉,如果要强行驱散这层概念覆盖,可能”
“你给老子打住。”齐松年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老子这辈子最烦听可能两个字!你就说,能不能杀?”
周和光张了张嘴,没出声。
几个人也都沉默了。
风从山脊背面灌过来,把一面悬在崖壁上的旧经幡吹得翻卷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啪啪”声。
随后就听到又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
“华夏人,你们还在等什么?恒河之水已经漫过山脊,等它流入你们的土地,你们再想挡就来不及了。”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潮湿的含糊嗡鸣。
“如果你们现在打开国境线,让那些带着恒河祝福的平民通过,我们可以保证,恒河降临后不会主动向贵国纵深推进,这只是一次和平的、象征性的迁移!你们不会损失任何东西,我们也不打算占领任何土地。”
旁边的那棉袄老人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向其他不打算现在动手的那几人:“你们听见没有?他说和平迁移。”
老喇嘛没有回答,但他的眸光却渐渐明亮起来。
其他人也捏紧了拳头,这六个畜生是真觉得,他们这群老年人不敢拼命吗?
棉袄老人又沉默了片刻,他右手猛的抽出一把短刀,攥著木棍的指节瞬间泛白,发出一声声嘎吱声。
“老子听不下去了。”他转身就要往下走。
“老子也是!”齐松年一身气势瞬间达到顶峰。
接着很快就有另外一个老头附和:“马了个巴子!真当老子社会主义铁拳是白练的!?”
就在众人刚要一起动手之际,山口对峙的凝重空气中,忽然插入了一道完全不属于这个场合的气息。
那气息散漫、松弛,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懒劲,还有一股卤鸡爪的香味。
“嘎吱。”
一声极清脆的、骨头被嚼碎的声响,在海拔五千三百米的寂静中突兀地炸开。
齐松年的眉头猛地拧了一下,循声望去,其他几位灵调局的老人也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连那个盘腿坐在岩壁上的老喇嘛都微微睁开了眼缝。
一个少年人不知何时,居然已经蹲在了众人前方,背对着众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长袖t恤,胸前赫然印着一个褪了色但依然鲜亮的卡通图案,那图案扎着冲天鬏,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咧著嘴笑得嚣张至极。
那图案的边缘已经有些许裂纹,像是洗了太多次,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倒是一点没褪,有点像哪吒,可却比哪吒多了一股子邪性。
他两只手捧著一只卤鸡爪,啃得正欢,指缝间油光发亮,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啃完最后一口筋,他又嗦了嗦骨头,直到一点没味儿才往旁边一吐,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微微侧过身,众人才看到他的样子。
那张脸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眼睛不大,但很亮,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张狂狡黠。
他的嘴角还沾著一点卤汁和油光,感觉有点难受,他就用袖子随手抹了一把。
然后他大跨步朝那道正在缓慢抬升的灰黄色人潮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去村口小卖部买包烟。
一旁的齐老头子急了,他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要是让他死这儿那就扯了蛋了。
旁边那个穿着藏红色僧袍的胖喇嘛也急了,压低嗓子喊:“孩子!别冲动!你是来干什么的?老年人冲动就算了,咱们这些年轻人得先稳住”
“稳住?再稳这裤裆里的屎就擦不干净了!至于我?我是来替你们收拾这帮不长眼的阿三的。”
他头也不回地打断,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散漫,“你们这几个离鬼门关不远的,腿脚都不利索了,还是让我来吧。”
齐松年伸手想拦住他,手都抬到半空了,那个少年却已经走出了好几步,步伐不大但速度奇快,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
“这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齐松年咬咬牙,正要追上去,却被身旁的周和光一把拉住了胳膊,他能感觉的到,这个年轻人的气息很危险。
“齐老,等等。”
那个少年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道灰黄色人潮和六道神意的正前方,抬起头看了看那片正在翻涌的、裹挟著恒河气息的污浊空气。
那六道身影的目光也同时落在了他身上,有审视,有轻蔑,更多的是不解。
在他们看来,华夏人的花活就是多,真以为出了一个裴什么的,就以为天命降临了?开什么玩笑!真当我们印度粑粑水喝的少了是吧!
只见这个少年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东西,然后把嘴里最后一点鸡爪的余味咽下去,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顺着风向飘向那道正在逼近的人潮和那六道身影:“我说你们这些抠脚阿三,可著自己家霍霍不够,跑到别人家里也不打个招呼,这就是你们的不礼貌了。”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自己的耳垂,轻轻一扯。
一根翠绿色的小东西从他耳廓后面被扯了出来,那东西大约半指长,细得像一根干燥的草茎,通体翠绿,在惨白的日光下泛著一层极淡的、像是被水浸润过的光泽。
乍一看毫不起眼,但若凝神细看,那层光泽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动的宝光在缓缓转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着。
他捏著那根细长的翠绿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