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北说的是实话吗?
是。
字字为实。
他确实不是医生!
那他有办法挽救杨老先生的生命吗?
应该是有的。
按万象阶梯的解析,就中级的按摩水平就可以。
【你以能量输入的方式,使按摩对象再次进行生命的发育。】
【此按摩对象,凡生长过程中产生之一切伤疾,皆在新的发育中,得到恢复。】
【你的按摩,是春天,使生命向荣。】
“凡生长过程中产生之一切伤疾”!
癌症再怎么令人闻之色变,且哪怕是到了晚期,也依然是属于这个范畴。
而且,癌症是怎么回事?
站在炼气士或者说修行者的视角来看这个东西,其实就是身如国家,而细胞如子民。
癌细胞是什么玩意?
是玩农民起义搞造反的子民!
这个国家如果逢当盛世,就算有少数造反的家伙,也是翻不了天的,覆手可灭。
但如果是处于王朝末期,就不好说了。
那些造反的家伙,不是想造反,也不是单纯的“失意者”,而是失意遇上了民不聊生,不造反,无以活。
单纯剿灭它们,并不能太多地延长这个王朝的寿命。
因为大环境如果不改变,剿了一批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一批冒头。
并不是之前没剿干净,而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再者,剿灭的,既是造反者,也是这个王朝本身的有生力量。
造反者是刁民。
但这些刁民,都是从良民转化来的。
上升的社会,把刁民转化为良民,下沉的社会,把良民转化为刁民。
下沉到极点,就是烽烟四起,遍地都是刁民。
理解了这一点,随便拉一个中学生甚至三四五年级的小学生过来,都知道这个课题应该怎么做。
或者至少,有个大概的方向。
当然,做题归做题,实际归实际,这两者并不能划上等号。
陆向北其实还挺想看看,在中级按摩术之下,刁民是怎么转化为良民的,呃,癌症晚期是如何一步步逆转的。
逆转的过程,也是向上的过程。
这种案例,哪怕对于修行,也是有一定参考意义的。
但想归想,却做不得。
理由有两个。
其一,自己定下的规则不宜违背。
创建了这个无花果俱乐部之后,陆向北给自己设立的其中一条规则就是此后不对非俱乐部的人使用灵力输出。
朝令夕改,自遗其咎。
而作为【非客户】的杨老先生,显然并不值得他破例。
其二,杨老先生的病情已经是众所皆知。
肺癌晚期!
如果他通过按摩就把人家给弄好了,这是想干什么,想上天啊?
能不能上天不知道,锁链肯定是准备在那里了,或者有形,或者无形。
无形的可能更大一些。
但不管有形无形,那都是锁链。
从此自由是路人。
炼气士者,秉天执地,顺世应时,不以我逆势,亦不因势违我。
而一旦出手,就只能在“以我逆势”和“因势违我”中选一个了,想两个都不选,没有那条路。
所以,此刻,无论杨老先生的神情有多哀求,脸色有多灰败,陆向北也还是不为所动。
而听着陆向北所说的那些话,跪在地上的杨老先生身体猛地一颤,象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连肩膀都垮了下去。
眼底那点微弱的光,渐渐地熄灭。
旁边,他儿子拿着报告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只有周围那好几百道的目光,依旧灼热地、紧紧地,聚焦在场中这三个人的身上。
随后,杨老先生还是被他儿子给拉走了,颇是费了一番折腾。
其实不走也没有办法,难道还能真的一直跪在那里?
他们求救的人都不是一个医生!
而就算是医生,甚至是所谓的“神医”,又如何?
那可是肺癌晚期啊!
说得再明白点,他们之所以到这里来求救,是把陆向北看作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但其实他们自己内心深处,也不相信这根救命稻草,真的能救杨老先生的命。
不过就是绝望之下的姑且一试罢了。
所以纠缠无果之下,终究也还是只能离去。
看着小杨先生搀扶着杨老先生蹒跚离去的身影,陆向北并没有多少感慨。
人间不幸事本多。
生病这一项,哪怕是重病如癌症,甚至都不能算是不幸。
毕竟杨老先生平常看着也是个体面人,而且已经是步入生命晚年了,这比其他很多真正的不幸者,要幸运太多。
而此时此刻,陆向北唯一感慨的地方是,看着那蹒跚的身影,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位老人。
这辈子,他唯一亏欠但却已经无法偿还或者说报答的老人。
那位老人如果还在,他会把所有能够拿出的美好,都奉到她的面前。
但这种假设终究是没有任何意义。
别说区区炼气四层本质上依然还是只蝼蚁的小炼气士,就算有朝一日,行至高处,证大境界,挟大神通,又能奈时间何?
难道还真的能让时间倒流不成。
微微吁了口气,陆向北对几步外的蔡元道:“蔡副会长,安排今天的按摩体验名额吧,唔,昨天休息的缘故,今天干脆就加个班吧,抽20个。”
本来因为杨老先生的情况而显得稍微有点安静的无花果园区,瞬间躁动了起来,向外才走出几步的蔡元,立马就被厚厚的人群给包围住了。
“抽我抽我,二十个,我今天肯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