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操蛋的世界,苦难总是流向有情的人。
以各种各样的方式。
而那些无情之辈,偏大都能活得很好。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过了好一会儿,小杨先生的情绪才略有收敛,抹了一下脸,然后道:“陆先生,肺癌晚期,我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想要治愈,以目前的技术条件,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强人所难,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只是,听说癌症患者到了最后,都会很痛苦,很难受。”
“我实在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倍受痛苦和折磨中离开,就算是走,我也希望他能走得不那么痛苦一些。”
“他这一辈子,够苦的了,我不想他苦到最后。
,“陆先生,您有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小杨先生站起身来。
看他的意思,是要给陆向北再一次地跪下。
好象他真的相信,陆向北确实有什么办法。
陆向北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这一次,陆向北并没再说什么我只是个按摩师之类。
没有必要。
对有情之人,就算不能做有情之事,也没必要出无情之言。
或许,这一条,也可以自今日起,定为以后行事的规则。
规则不止是约束,更是塑造。
借助功德和声望,陆向北并不怀疑自己这一世可以比前世走得更远,而且要远得多。
事实上,只是目前,就已经在很多方面,超过了前世。
而这不过是才刚刚起步。
别说出新手村了,连自家的大门都还没有出。
前世有句话叫人生是旷野。
他的人生不是旷野,是星空。
层次越高越如此。
什么是星空?
四望皆漫漫,六合尽茫茫。
没有坐标,没有方向,哪里都一样。
这种情况下,想要不“迷失”,就需要自己给自己设立坐标,设置方向。
而那些规则,就是坐标,也是方向。
“杨先生,”
陆向北沉吟着。
出手救治杨老先生,绝无可能,这是已经定下的规则。
哪怕在小杨先生的身上看到了自身这一世前十四年的影子,也不足以让陆向北改变这一点。
不过,这一刻,陆向北突然又想到,假如,假如之前杨老先生是无花果协会的会员,而其病情又广为人知,那他该怎么办?
救治,还是不救治?
不管如何选择,好象都是一个问题。
这里面,也亟需要一条规则,来指导行事,或者说,来创建【功德修行道】
o
功德是利器,但也是束缚。
这是真正的束缚!
陆向北能够接受手持这根丝线,但不能接受这根丝线把他给裹成茧。
无花果协会,替他趟了这个雷。
这条小船不论如何行驶,都不会真正影响他的自由。
但如果小船变成大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不能变成大船!
至少目前,不可以!
这一刻,陆向北真正决定,就在下个月纳入最后一批会员之后,正式关闭无花果会员信道。
至于为什么还要纳一批,而不现在就关掉,是因为有人还在等着,而他此前并没有说明。
所以,要等到下个月。
思绪流转中,陆向北向着对面的小杨先生说道:“杨先生,您和令尊之间的相互扶持,令我很是感佩。”
“这样吧,以后每周,我都可以出手为令尊按摩一次,事先说明,这并不能解决他的病情,也未必能减除他的痛苦。”
“但多多少少,会让他的身体感到舒服一些。”
“在此之外,你也可以查找其它任何的可能有助于令尊的办法,你觉得如何?”
听着这话,小杨先生怔怔地看着陆向北,大约有几十秒的时间,他才又起身离席,来到边上,深深地给陆向北鞠了一躬。
“如此,陆先生,拜托了!”
“不客气。”
陆向北也站起身来,端起面前的茶盏,“杨先生,来,干杯,为天下有情人”
。
小杨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也端起茶盏,“陆先生,请!”
为这一千声望,陆向北喝了一杯极无味的茶水。
换来的,是对面也是倾杯,点滴不剩。
“陆先生,关于按摩的费用————”
小杨先生说道。
“不需要费用。”
陆向北摇摇头,然后道:“想必令尊也说了一些关于我在公园按摩的情况,那你就应该知道,我的按摩是不收费的。单独向令尊收费,并不妥当。”
“不过,每周一次按摩,也同样坏了规矩,对其他人来说不太公平。”
“这样吧,杨先生,我特别邀请你添加无花果按摩体验俱乐部,不知你是否愿意?”
小杨先生不可能不愿意。
在又一次地拜谢之后,他只是不解地道:“陆先生,为何是让我添加而不是让我父亲添加?”
因为你父亲不符合进入的规则。
陆向北没有解释,也无须解释,而是道:“无花果会员每个月有一到三次的按摩,最少一次,最多三次,我暂时算你三次。”
“然后,无花果会员每个月也有一次用在他人身上的名额。”
“你的三次,我可以破例允许你把它都用在令尊的身上。”
“如此,三次加一次就是四次,一月四次,差不多就是一周一次。”
小杨先生不解,但点头。
或者说,不明觉厉,但遵守。
两人相偕下楼。
服务员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