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
“先生。”
比利的声音在浓雾中颤抖得厉害。
“其实我是个罪犯,刚才巷子里追我的人都是我的同伙”
男孩的嘴唇不住地哆嗦著。
“我们我们本来是要骗好心人进来抢劫的。”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地摇头,脏兮兮的金髮在逐渐消散的薄雾中晃动:“但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做坏事!求您相信我!”
而后,比利又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几枚温热的硬幣:“我之前一直在伦敦桥乞討,但是今天今天”
男孩突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著他的脸颊滚落,在煤灰上衝出两道清晰的痕跡:“我妹妹生病了,他们说说如果今天交不够五先令…就要把她卖给扫烟囱的人”
叶延沉默地看著男孩摊开的手掌,那几枚可怜的硬幣上还粘著黑色的污渍。
实际上,他一共试探了男孩三次。
第一次试探发生在同行途中,男孩几次想靠近他的口袋,但最终没有行动。
第二次试探出现在他离开时,男孩始终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等著叶延返回。
而最后的试探就在方才,当叶延释放善意时,男孩选择了坦白一切。
三次试探,三次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即便叶延再不想多管閒事,他也做不到对一个向自己哭诉的孩子视而不见。
这孩子已被逼到了犯罪的边缘。
叶延沉默著从钱包里取出一枚崭新的硬幣,轻轻放在比利冰冷的手心里。
硬幣相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比利猛地抬头,那双泪眼朦朧的蓝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他问道。
叶延蹲下身,让自己与男孩平视。
“这不是施捨。”
他的目光落在比利手臂上那道狰狞的鞭痕上,轻轻合上男孩的手指,让硬幣紧贴在那小小的掌心里。
“而是带来好运的硬幣。”
比利似乎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善意,以至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叶延站起身,拍了拍男孩瘦弱的肩膀:“回去吧,你妹妹会好起来的。”
“谢谢您,先生。”
望著男孩一边不断鞠躬,一边跑开的身影,叶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给男孩的当然是代表幸运的钱幣。
毕竟上面已经被他的幸运罗盘標记,只要男孩把它们带回去,他就能顺著坐標找到那个逼迫小孩成为扒手的罪犯老巢。
“话说,雷斯垂德警探应该不介意再加个班吧?”
叶延眨了下眼睛。
这案子可算白送给警探先生的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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