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抛开楚风的重重疑点不谈。
梁九的这一番说辞还是让陈文感到不适。
其骨子里还是那个藐视一切家境不如他的世家子。
他口中的王朝,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更大,更稳固的世家而已。
其虽然年幼,但是已经被培养成为了目空一切,以出身论高低的性格。
与自己并非同路。
只是拿不准自己的身份,才对自己这般和气的。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有朝一日,他早晚会知晓自己的出身。
其馀人亦会知晓。
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自己只是个运道好些的破烂筑基家族的旁系少爷。
届时,说不定会有观众老爷爱看的装逼打脸剧情
清晨,薄雾未散。
陈文与楚风萧红玉四人为伴,一同迎着熹微晨光,踏上平台。
四人来的早些,寻了个不远不近,视野上佳的位置,各自在青玉蒲团上盘膝而坐。
从此处望去,可以看到最前方端坐的那些内门弟子的背影。
虽同处一堂,接受同样的启蒙讲授,但彼此之间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不少外门弟子灸热的目光落在他们背影上,恨不得取而代之。
有之前的教训,陈文几人并未闲聊,静心等侯讲法开始。
随着时间推移至辰时。
前方高台上陡然落下一道青影,袖间云纹栩栩如生。
看来给自己上课的也是弟子,不象自己之前了解的紫府上人亲自授课
陈文心中了然。
见高台上已有人至,众人纷纷端坐,挺起胸腹,收敛心神,认真聆听。
广场之上一片寂静。
台上那青年修士面容清癯,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头,朗声道:
“吾乃内门弟子李玄,此后三月,由吾教授玄文,尔等需勤勉”
话音落下,李玄右手抬起,食指于虚空中看似随意地勾勒。
随着他指尖灵光流淌,一个结构繁复、笔划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韵律与力量的奇异符号,缓缓凝聚于半空之中,散发出淡淡微光。
“此字,为‘天’。”
李玄声音清朗,字字清淅,传入众人耳畔。
他并未急于解释笔划,而是先让那符号悬停片刻,任由台下弟子观其形、感其韵。
旋即,指尖灵光引动,开始拆解:
“观其形,如苍穹复盖;察其理,暗合周天星辰运行、阴阳升降之机“”
“此乃古之修士,仰观宇宙,俯察品类,摹画大道痕迹所成。”
“识其形,更要感其意——至高、至广、至公、至远,运转不休,包罗万象……”
李玄的讲解深入浅出,不仅解析字形结构,更引申其代表的天地至理与在修行中的各种意义。
其间引用了大量经典着作,顺便让众人自己翻阅。
台下弟子反应各异:有人眉头紧锁,紧盯符号,拼命记忆笔顺;
有人闭目冥思,试图捕捉李玄话语中描述的“意境”;
更有人面露茫然,只觉得那些笔画扭曲复杂,如同天书。
陈文却听得如痴如醉。
李玄的每一句讲解,都仿佛在他心湖中投下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那看似抽象的符号,在他眼中逐渐变得鲜活。
“通用语”大成后的领悟力让其理解起来不甚费力。
他隐约感觉到,这“玄文”并非死板的图形,更象是不断在变化的活物。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除了讲解,他还让众人练习,拼读,纠正
原本陈文以为一天一字是不是太慢了。
现在看来,一天一字已经是极限。
他在众人中已经算是上上等了。
旁边的梁九更是听的一愣一愣,虽然听不懂,但是不明而厉。
昏昏欲睡间,无意间瞥到陈文如痴如醉的模样,暗暗呲牙,我堂堂上品灵根该不会要被这个走后门的家伙比下去了吧?!
又看了眼萧红玉,虽然面露困惑,但也在认真听讲。
另一边的楚风更是眉头紧锁,他刚庆幸有人比自己笨,却见其手中拿着一把小锥子,若有困乏之意,立即就刺自己一下。
当即精神一振,不敢再分心,咬牙坚持听课。
然而就在此时。
李玄道:“今日至此,勤加练习描摹,体会其韵,散!”
话未毕,人已化虹远去。
只留馀音袅袅。
听得正入神的陈文愣了下,这种00后老师着急下课去食堂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后又有赵明出来交代:
“下午自由活动,可入藏书阁寻书研读,亦可游玩散心。”
言毕转身离去。
这一次,广场上并未立刻爆发出嘈杂的议论。
许多弟子仍沉浸在方才的讲授中,或若有所思。
也有人长舒一口气,面露疲色,显然消耗了不少心神。
陈文亦是如此。
如同前世听到下课铃声一般,一放松下来,忽然一股倦意涌上来,恨不得倒头就睡。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起身,这征状是心神耗尽所致,回去吃些东西休息一番即可。
抬眼望去,只见更多的是面露难色,如同梁九那般听不懂的不在少数。
“楚风,感觉如何?”
陈文顺手搀了一把艰难爬起的楚风,问道。
楚风抿抿苍白的嘴唇,低声道:“多谢了,学起来有点难,但是能学会,就是有点痛”
“痛?”
陈文愣了下,一番打量,这才惊异的发现,他的裤腿上竟浮现道道血迹。
随后楚风将小锥子放入怀中。
陈文这才知晓,原来他刚刚就是用这种方式提神的。
真是糊涂,提神用十字架啊!
陈文哭笑不得,没想到这楚风居然对自己如此之狠辣,这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