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是为江天好,可江天心里明镜似的。
阎埠贵早就算计好了,要借这个机会把他屋里头的家当都看一遍,往后好精打细算地来打秋风。
“阎三大爷,话不能这么说。”
江天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么一说,倒象我是贼了。
不如这样,你家先打开让大家看看,万一是有谁偷了你的肉,转手就丢到你家哪个角落里了呢?”
阎埠贵一拍胸脯:“我家我自己还能不知道?要是真有,我还能在这嚷嚷?”
“不一定吧。”
江天说,“万一是有人偷了你的肉,特意丢到你家花坛里,等着诬陷别人呢?你不是喜欢养花吗?花坛里翻过了没有?”
这句话一说出口,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
哪有贼偷了东西又藏回失主家花坛里的?这不是开玩笑吗?
可江天的表情一点都不象在开玩笑。
阎埠贵也觉得他在开玩笑,但还是急了:“花坛?
我花坛里除了土还是土,哪有腊肉?我现在就去翻,要是翻不出来,你可别怪我说话难听!”
说着他就撸起袖子,大步走到自家花坛旁边,蹲下身子就开始翻。
三大妈也跟着蹲下去,两个人把花坛里的枯叶子一张一张地掀开,动作大得象是真能翻出什么东西来。
围观的住户也凑了过去,伸长了脖子往花坛里瞧。
阎埠贵一边翻一边嘟囔:“你看,就是土嘛,就是土嘛——”
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枯叶子底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上面沾着泥巴,还带着一片被咬过的豁口。
阎埠贵的手指头颤了一下,把那东西从土里抠出来,举到眼前一看。
一块腊肉,被咬得坑坑洼洼的,上面的牙印清淅可见
周围人的目光全变了。
“哎呀,还真有!”
“这不是腊肉吗?真在花坛里?”
阎埠贵蹲在地上,举着一块腊肉,脸上的表情象是被人塞了一嘴的黄连。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这……这这……是谁把肉放我花坛里的?我好好的肉干嘛埋花坛里!”
“是啊,您当然不会自己埋自己花坛里。”
江天接得飞快,“可这不是您的腊肉吗?上面还有牙印呢。”
阎埠贵赶紧把腊肉翻过来看了看,确实,上面一排细碎的牙印,深浅不一,明显是被人啃过的。
他把腊肉举起来让周围人看:“你们看,你们看,这上面的牙印!我能啃成这样再埋自己花坛里?我就算埋,我也不至于啃成这样吧?再说了,我又不是傻子!”
周围人凑近了看,纷纷点头。
“这牙印真不是大人的,太小了。”
“看着像小孩的牙口。”
“三大爷这把年纪,牙口没那么好。”
“谁家孩子能馋成这样,生肉都啃?”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反应快的已经开始往人群里四处打量,看看谁家的孩子在。
有人说了句“昨天看棒梗嘴角有点血”,立刻被旁边的人戳了一下,示意别乱说。
江天没有接话,只是笑着扫了一眼人群后面的某个方向。
阎埠贵捧着两块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腊肉,蹲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他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笑话,他算来算去,把火往江天身上引,结果腊肉在自己花坛里翻了出来了。
他虽然不知道是谁偷的,但他知道这事的走向已经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可江天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说起来,”
江天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排细小的牙印,“这牙印这么小,能是谁的啊?”
他停顿了一下。
“不会是棒梗的吧?”
这句话象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猛地炸开了。
“棒梗?”
“嘿,你别说,那牙印还真是小孩的。”
“贾家那小子昨晚好象确实出来过,我起夜的时候听见院里有动静。”
“昨天下午我还看见棒梗一个人在院里转悠,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
“三大爷,这肉上的牙印,你比比看,是不是跟棒梗那牙口一样?”
墙倒众人推。
一旦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跟上了。
昨天贾张氏在院子里到处散播江天的坏话,今天真相开始浮出水面,风向立马就转了。
“血口喷人!”
一声尖利的喊叫从人群外面炸开,
贾张氏挤了进来,眼珠子瞪得象铜铃,她身后跟着贾东旭,贾东旭的脸色比他工装上的煤灰还黑。
“你们这些人放什么屁!”
贾张氏一把推开人群,站到阎埠贵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脸上,“我家棒梗怎么你了?
你自己肉丢了赖完这个赖那个,赖完了新来的赖小孩?你还要不要脸!”
阎埠贵捧着腊肉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既委屈又恼火:“老嫂子,我没说是棒梗,是江天说的——”
“那还不一样!”
贾张氏打断他,“他说你就不拦着?你堂堂一个三大爷,跟着别人一块儿欺负孤儿寡母是不是!”
贾东旭站在贾张氏身后,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江天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见这个让他妈吃了瘪的新住户。
身材颀长,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不踏实。
但他没有开口。
他想起昨晚的决定,先摸清底细,再动手。
周围人开始往后缩。
谁都知道贾张氏在院里是什么角色,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