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尤豫了一下，还是把帐簿递过去。
江天翻了几页。
“做得不错。”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易中海也没想到。
江天继续道：
“帮助过何家兄妹，应该记。”
“不过这是单向帐。”
“什么意思？”刘海中问。
“只记了易中海付出的，没记何家兄妹付出的。”
江天取来一张大纸，铺在桌上。
“何雨柱这些年给聋老太太送过多少饭？”
“帮易中海家搬过多少煤？”
“替院里打过多少次白工？”
“易中海让他出面调解时，他承担过多少次冲突后果？”
“何雨水小时候帮一大妈洗过多少衣服、取过多少煤球？”
一大妈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
江天没有看她。
“既然所有帮助都要折价，那就双向记。”
阎埠贵忍不住道：“这不好算吧？”
江天瞥了眼他：
“易中海劝一句话都能算五毛，何雨柱替他照顾老太太，为什么不能算？”
阎埠贵闭嘴了。
傻柱慢慢抬起头。
这些年，易中海总说院里是一个大家庭。
家里互相帮忙，不要斤斤计较。
可现在轮到解释汇款，所有帮助突然都有了价钱。
江天把笔递给傻柱。
“你自己记。”
傻柱接过笔。
“我不知道送了多少顿。”
“能想起多少记多少，想不起的注明无法统计。”
“别多算，也别少算。”
何雨水坐到另一边。
“我来记我的。”
兄妹二人低头写起来。
易中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做这本恩情帐，是想证明自己付出更多。
没想到江天根本不否认他的恩情，反而让何家也把付出全部摆上来。
院里的人开始回忆。
“傻柱以前常给老太太送饭。”
“冬天劈柴也是他。”
“易中海家屋顶漏雨，那年是不是傻柱上的房？”
“对，摔下来还歇了两天。”
一项项写下去。
不到半个小时，何家的反向帐已经超过易中海那本。
易中海沉声道：
“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怎么能真算钱？”
江天抬头。
“那你为什么先算？”
一句话，把易中海堵得脸色发青。
秦淮茹站在人群外，看着桌上的两本帐。
她忽然明白了。
以前她总觉得，谁给家里一口吃的，自己就欠了天大的人情。
欠了人情，就该顺着对方。
就该继续笑，继续求人，继续让别人决定这份帮助值多少。
可江天今天把事情拆得很清楚。
帮助可以感谢。
不能因为被帮助过，就把自己的钱、信和选择权全部交出去。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工资登记本。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去夜校学写数字，可能比多糊几十个纸盒还重要。
桌边，傻柱写完最后一项。
他把纸推到易中海面前。
“我不拿这些跟你抵钱。”
“你帮我的，我认。”
“我帮你的，也不用你还。”
易中海眼神稍缓。
下一刻，傻柱继续道：
“可何大清寄的钱，是另一回事。”
“信，也是另一回事。”
“别混一块。”
易中海刚缓下来的脸，再次僵住。
江天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
傻柱能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说明这几天的帐没有白查。
就在这时，王主任从外面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新调出的邮局证明。
“总库的记录找到了。”
“何大清寄往何家的汇款，不是七笔。”
何雨水站起身。
“多少？”
王主任把纸放到桌上。
“十五笔。”
“前十四笔有人领取。”
“第十五笔，退回保城。”
中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王主任指着最后一行。
“十四笔领取签名，全部是同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易中海身上。
第139章 十五笔钱
十五笔汇款，被一笔一笔抄在大纸上。
最早的一笔，十五元。
最晚退回的一笔，二十元。
十四笔实际领取的汇款，加起来一百九十六元。
对于现在的江天而言，这不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可对当年两个没有父母照顾的孩子来说，它意味着冬天的棉衣、病时的药、何雨水的学费，也意味着他们本可以少求几次人。
王主任没有让院里人继续吵。
她叫来两名街道干事，把所有材料逐项编号。
邮局底帐。
领取证明。
老郑证词。
半只信封。
易中海的恩情帐。
何家兄妹整理的反向帮助记录。
“今天只公布查询结果。”
王主任道，“怎么定性，要等有关部门核实。”
易中海坐着没动。
他看着那张总表，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承认钱是我领的。”
院里一阵骚动。
“可我没有贪。”
他提高声音。
“何家兄妹这些年的生活，不可能一点钱都没花。我和我爱人贴进去的，比这个只多不少。”
一大妈站在门边，手指紧紧攥着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