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间,赵三丽总是提起高中时候的事,但余瑶却不说话。
当时,由于赵三丽在宋沥风家里做饭,她没少受同学的讽刺。
余瑶并没有怪赵三丽的意思,小卖部生意并不好,她的成绩一般,赵三丽是为了给她凑补习费,才去给宋瞻礼打工的。
并且在去给宋瞻礼打工之前,赵三丽也并不知道他就是余瑶同学的父亲。
只不过,当时青春期的少女的自尊心,是扎扎实实地被捅了一个窟窿,一直到现在,都还隐约存在着伤疤。
吃完饭,余瑶送宋沥风出去,跟他说了句抱歉,让他别往心里去。
“我妈说的话有些太奇怪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还好,没什么奇怪的。”
“她总觉得我和我老公没孩子生,就替我担心,怕我老了一个人孤苦伶仃,所以才会跟你说些有的没的。”
余瑶说完就后悔了。
这句话好像在暗示著什么。
“嗯我的意思是说”余瑶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
老房子的楼道很窄,逼仄的空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宋沥风的脸那么近,他还一直盯着余瑶,让她浑身都微微发热。
“所以,你的意思是?”宋沥风低沉的声音传来,他竟然在认真等待余瑶的答案。
“没什么,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余瑶挪开视线,不再正视宋沥风。
“哦。”
宋沥风看了一眼余瑶,随后欲言又止。
他停了一会儿才说:“对于孩子这个事,我是要给你一些建议的,可没有等来你。”
宋沥风想要找个合适的、余瑶能接受的说法告诉她。
虽然有些事是可以碰一下概率,但万一孩子有问题,那就晚了。
可是,余瑶一直把那件事瞒得死死的,他该如何开口呢?
“嗯”余瑶低垂著头,看着宋沥风和自己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她安静地等待着宋沥风说话。
“你如果真的想要孩子的话,得先查一下基因。”
“我现在并不是那么着急,不要也行。”余瑶说。
宋沥风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说:“这样吧,周五,可以吗?周五我有空。我们先查一下基因,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这是最好的办法。
她一直瞒着自己,不想跟宋沥风说余国庆有严重的可遗传的精神类疾病,那么,等拿到检测报告,宋沥风只需要就事论事,不需要提起余瑶的父亲的病。
“我其实看过好多医生了,都说我没问题。”
“嗯,我知道。”
这几个字从宋沥风的嘴里蹦出,低沉又有磁性。
他自然知道,因为他们俩之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宋沥风黑眸一沉,两人间的氛围变得更微妙。
“所以——”
余瑶原本想说,所以,不是她的问题,她不想再去医院折腾自己了。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忽然,屋子里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余瑶心里一惊,赶紧打开门冲了进去,就看见余国庆手里举著一把椅子,而赵三丽就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妈!”余瑶脸色变得惨白,她冲了过去,扑到赵三丽的身上,而余国庆举著的椅子正要朝她身上砸去。
余瑶死死抱住赵三丽,她闭上眼,准备迎接巨痛,可是却发现,迟迟没有任何反应。
等她抬头一看,发现宋沥风制住了余国庆。
那把椅子悬在半空中,宋沥风高大的身影横亘在余瑶和余国庆之间。
“住手!”宋沥风怒吼道,但是余国庆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拼了命地想要挣脱。
好在宋沥风比余国庆更加强壮,他一个人就将余国庆压倒在地,并对余瑶说:“去把床单拿过来。”
余瑶赶紧跑去卧室,将床单扯下,丢给宋沥风,只见宋沥风非常熟练地就将余国庆死死绑住,余国庆就无法动弹,只是咬著牙,嘴里不停地说:“杀死你谁叫你欺负我”
等把余国庆按住,宋沥风掏出手机,打了120,随后,他赶紧来查看赵三丽的情况。
余瑶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跳不停升高,双手变得冰凉。
她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是如此轻易地就全盘呈现在宋沥风的面前。
余国庆那副狰狞又癫狂的面貌,已经完全没有了正常人的样子。
他曾经也是一个慈父,对余瑶很不错,虽然家里没什么钱,都是把最好的留给她。
她考上大学后,余国庆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让余瑶带上,生怕她在大城市吃苦。
“你去了大城市,就永远不要回来,不要管我们俩,知道吗?”余国庆将那张皱皱巴巴的存折交给余瑶的时候,如此交代,“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就大胆地往前走吧。我不想拖你的后腿”
后来,余国庆自杀过一次,被周边的人救了过来,他的情况就变得更加糟糕了。
余瑶跪在地上,一手抓着赵三丽,一手抓着余国庆,眼泪不自主地落了下来,她捂住脸,好像这样她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一切。
还是被他看到了。
余瑶不想看到此时此刻的宋沥风,他肯定和以前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是的,连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完美的。
而她呢?
她啜泣起来。
忽然,她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拦住了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到坚实的胸膛。
“别怕,有我在。”宋沥风轻声道。
余瑶却依旧没有抬起头。
曾经砸在她身上的不止有椅子,还有书、有碗筷、甚至有破碎的啤酒瓶,那些痛只要忍忍就过去了。
可为什么
忍了这么久,还是要让她最破碎的一面展现在宋沥风面前呢?
以前的那些苦痛,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