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像是黑云压城的暴雨,一泻而下。
老房子的楼道确实窄,随着余瑶的泪眼婆娑,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余瑶轻轻把额头靠在宋沥风肩上,而宋沥风也轻轻把手放在余瑶背后,虚虚地,留着最后一丝克制。
既然已经被看到了脆弱的一面,那么狼狈的一面就不愿再让宋沥风看到了。
余瑶悄悄拨弄了一下毛巾,盖住自己原本红彤彤的右脸。
希望宋沥风没有看见。
在余瑶的认知里,宋沥风是一个绅士又识趣的人,果然,宋沥风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静静陪着她。
等余瑶收拾好情绪,抬起了头,两人便拉开了距离。
“你怎么还没睡”余瑶问,而由于左边脸肿了,她感觉到自己说起话来有些古怪。
“哦,就是刚下班,正巧比你先一步到。”宋沥风答道。
先一步到,还能正好在楼梯间给她送毛巾?
余瑶半信半疑,但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余瑶捏了捏一直披在头上没有取下来的毛巾,“谢谢你的毛巾。”
“嗯,我的毛巾人还不错。”宋沥风站在原地,嘴角微带笑意。
余瑶的脸烧得更厉害,她还想说什么,宋沥风却摆摆手,示意余瑶赶紧回去休息。
余瑶只得转身往家里走,开了门,准备关之前,她看了一眼宋沥风道:“晚安。”
“晚安。”宋沥风柔声道。
啪嗒一声轻响,门关了。
余瑶背靠着门,用毛巾裹紧自己的脸,一股栀子花的洗衣液香味迎面扑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从楼道里洒进来的微弱的光。
赵三丽应该已经睡下了。
还好。
不然赵三丽看到自己被打的样子,估计又要担心了。
余瑶轻手轻脚地走到洗手间,当她打开洗手间的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右脸不仅是肿了,并且还有好深一个巴掌印。
宋沥风绝对是看见了
余瑶赶紧去厨房找了点冰的东西,用保鲜膜包好了敷在脸上。
这么明显,不可能没看见。
还好他没有问。
不然,余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余瑶想起来自己以前在高中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人看不惯她,比如李立明。
要是被人欺负了,宋沥风也是这样,他只是陪着她,从来不拆穿她。
还记得有一次生物课,突击检查作业。
余瑶记得自己明明带了作业,却找不着了。
那可是他们学校严厉出了名的老师。
老师一个一个检查,如果没写的,就会挨一顿板子。
快要到余瑶了,余瑶急得脸通红,可就是找不到,就在她死心的时候,宋沥风趁老师不注意,将课桌上的作业推到了她面前,随后自己站了起来,把手伸向老师。
“没写作业还这么理直气壮?”生物老师气得狠狠给了他三板子,这三个板子打在宋沥风手上,比打别人都要响亮许多。
可宋沥风一声不吭,又坐了下去。
后来,余瑶才知道是李立明故意把她的作业给藏了起来。
当时的余瑶又羞愧又感激,等放学了,她悄悄跟着宋沥风,两人走了好远,余瑶才追上去说了声:“谢谢你的作业。”
“哦,那看来我的作业人还怪好的。”当时的宋沥风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余瑶,满脸都是少年气。
刚刚宋沥风的那番话,勾起了余瑶的回忆,青涩的的过往,让人不禁感叹青春真好。
而现在呢?
那人似乎高了许多,壮了许多,其他的,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可是,自己的变化就大了。
余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皮肤不知何时爬上了细纹,左边脸颊上生出一些斑点,而她的双眼似乎也没有了年轻时的灵气。
真是岁月不饶人。
现在脸肿了,更是可怕得要死。
余瑶沮丧地从洗手间出来,窝进了客厅的沙发。
呆愣了半晌,余瑶生出了倦意,她小心翼翼地洗漱,生怕把右脸刺激得更肿,随后,她换好睡衣,躺下睡觉。
希望明天能好点吧,不然上课肯定会被学生们看出端倪。
到了第二天,才刚到六点半,余瑶被电话声吵醒,她迷迷瞪瞪拿过手机,发现来电居然是宋沥风。
余瑶顿时清醒,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喂”余瑶接通了电话。
“吵醒你了?”
“嗯”
不然呢?
余瑶有点起床气。
可鉴于他昨天对自己的关心,余瑶只是嗯了一声。
“你跟我去趟医院,验个伤。”
余瑶一愣,她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说的是她脸上的伤。
看来,他早就看到了。
昨天不拆穿,只是想给她一些时间缓冲。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直接去上班好了。”
“还上什么班?跟领导请个假吧,验完伤,我再带你去趟派出所。”
“真没事。”余瑶想着不用这么麻烦了。
“好,那我去给你打回来。”
见宋沥风这么说,她有些无语,真是的,居然还“威胁”她。
“别了,惹一身腥,我跟你去。”
于是,她洗漱好,换好衣服,给领导发消息,请了假。
打开门的时候,她发现宋沥风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早饭。
“阿姨还没起吧?”宋沥风小声问。
余瑶轻轻关好门,摇了摇头。
“我们走吧。”宋沥风道。
宋沥风这样有颜有才有钱的男人在医院自然是风云人物。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们关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