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沥风没有回答,而是把车窗打了下来。
寒风呼呼咧咧地涌入,吹散了宋沥风的头发,更吹得后座的余瑶打了个哆嗦。
似乎是憋闷了太久,宋沥风深吸著寒气,似乎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
余瑶刚吐出这个字,宋沥风就瞥了眼后座,把窗户又关上了。
“一会儿,是去你家还是我家?”
“啊?”余瑶想确认一下自己没听错。
“在车上吗?不合适吧。”
这两句暧昧的话弄得余瑶脸都烫了起来。
见余瑶半天不答话,宋沥风才转过身,看向她,见她一脸局促才反应过来:“我是说,你要是想听我的解释,我们回家再说吧。你——是不是想歪了?”
哦,是说解释当初让她打掉孩子的事
“没、没想歪,那就去”
余瑶思索著到底是去谁家好,最后还是决定去自己家。
“去我家吧。”
“行,小哥,把我们送到第二个目的地就行。”
“好的。”小哥连连点头。
宋沥风导航的就是余瑶家,他原本是准备送完余瑶,再让司机送他回去。
看来现在是一时半会儿不用回去了。
当年,没有说开的话,总算是能说清楚了。
两人接下来便都没有说话,都偏著头望着车窗外,心事沉沉。
代驾小哥这会儿识趣地闭上嘴,车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大约半个小时后,代驾把两人送到楼下,停好车,将车钥匙还给了宋沥风。
天气太冷,余瑶先到了家,她关上门后,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当温暖的液体从口腔流到胃部,整个人才变得松弛了下来。
她靠在墙边,盯着房门,不多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咚咚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是她曾经和宋沥风约定过的。
按照这个节奏敲门,就是他来了。
当年,余瑶拼命苦读,才和宋沥风都考上了北城的大学。
只可惜,北城师范的大一和大二的新生在很远的郊区,大三才能回北城。
因此,大一和大二的时候,都是余瑶在校外开好房,宋沥风去找她。
当年,宗璐璐笑话她,别人追男神都是耽误学习,她追男神倒是提高成绩。
南岳县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交通闭塞,经济落后,不然,宋沥风的父亲也不会被派去支援,她也不可能遇见宋沥风。
当地人都对教育不甚重视,大家都觉得读到高中就行,反正最终的命运就是出去打工。
南岳县一中的老师是负责的,学校也重视学习,奈何大多数同学的家里并不看重,因此,学习风气不好。
当时的班主任问余瑶,长大了想做什么?
“继承我爸的小卖部啊。”
班主任当时狠狠批评了她,说她浪费自己的天资。
后来,遇到了宋沥风之后,余瑶才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
从宋沥风的口中,余瑶才知道,原来,在南岳县的外面,还有那么精彩的世界。
她必须要出去看一看。
后来,她确实是出来了,外面的世界确实是更大,机会更多。
说到底,遇见宋沥风,于她是件好事。
余瑶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宋沥风那张帅气的脸就出现在门口。
她感觉到,自己就像是穿越回到十九岁的身体里。
这一幕画面完美重合。
只可惜,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
今夜,必然要做个了结。
宋沥风的鼻头被冻得通红,头发也被大风吹得凌乱,胸部微微起伏,似乎是跑上楼的。
“你跑什么”余瑶不禁说出这句话。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这句话,曾经的她也说过。
因而,说完后,两人都站定在原地,对视良久。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两人小别胜新婚,宋沥风总是急急地冲进来,抱起她,迫不及待地要吻她。
年轻的男人真是半刻都忍不住,一门心思只想直奔主题。
而现在,余瑶往后退了一步,宋沥风才敢走进屋内。
等关上门,余瑶才明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多危险。
和张文谦在一起这些年,余瑶早就没了兴致,可是,今天,她的身心似乎都在蠢蠢欲动。
就像是冬天贫瘠的大地被春日第一缕阳光照射,开始慢慢复苏。
余瑶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细细地看宋沥风了。
之前,有婚姻的桎梏和道德的牵绊,她总是刻意回避,而今时今日,她就不再避讳,可以大大方方地盯着。
不论是宋沥风的皮囊,还是他的气质,又或者说是他散发出的荷尔蒙,都被夜晚的氛围放大,再放大。
突突,突突,突突。
余瑶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他这么吸引女人,这些年来,应该有过不少露水情缘。
而现在,他也有很好的婚姻人选——何咏嘉。
宋沥风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不急,可以,慢慢说。”
“那说吧。”余瑶不想坐过去,那样会离他太近了。
“你刚刚问的,为什么我要打掉孩子”宋沥风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继续说,“因为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你父亲生病了,而他的那个病有遗传性,我们不能要孩子。”
宋沥风说完,等著余瑶的反应,这句话看似简单,可是,他却是瞒了这些年。
安静。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爸爸生病了”余瑶重复了宋沥风的话。
“是的。”
高中的时候,大家都穿着校服,都在学校食堂吃饭,放学之后,因为都呆在南岳县那个小地方,玩的吃的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