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
“出列。”
第一个动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百零七个人,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在队列前面。
有人腿在抖,有人脸色惨白,有人还在强装镇定。
高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审问,没有废话。
“杀。”
他带来的那些甲士动了。
环首刀,刀起,刀落。
一百零七颗人头,几乎在同一时刻落地。
血从脖子里喷出来,溅在校场的黄土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两万多人的校场,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大口喘气。
高顺把竹简扔到一边,转过身,面朝那两万多张苍白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个校场:“这一百零七个人,奸淫民女、杀害无辜。
按军法,当斩。”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李傕郭汜不杀他们,我杀。
李傕郭汜不管,我管。”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
“从这一刻起,西凉军不准劫掠百姓。
抢百姓者死,杀百姓者死,奸淫妇女者同样死!”
校场上安静得能听到风吹旗帜的声音。
两万多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各营归队,清点人数,造册登记。
即刻开始整编。”
高顺转身走下点将台,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风从那边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边,好戏才刚刚开始。”
皇宫大殿。
李傕郭汜等人对皇宫外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此刻,李傕正嚣张的坐在御阶上,翘著腿,撕著一块干肉在吃。
郭汜站在他身侧不远处,阴恻恻地扫视著群臣。
身旁是无数西凉甲士,一个个甲胄在身,刀未入鞘。
御座上,少年天子刘协脸色白得像张纸。
他的手攥著扶手,指节发青。
他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从今天开始,长安由我们西凉军接管。”李傕的声音粗糙得像大号砂纸刮过铁皮一般,“谁赞成?谁反对?”
一个年轻官员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大约三十出头。
他是侍中马宇,扶风马氏子弟。
“李将军,长安已破。
你们想要什么,坐下来可以好好谈。
但你不跪天子,不尊朝臣,坐在御阶上吃肉这不是臣子该做的事。”
李傕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没有搭理。
马宇的脸涨得通红,他觉得丢了面子,往前走了一步,大声说道:“李傕!我在跟你说话!”
郭汜动了。
他走向马宇,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在马宇的膝盖上。
马宇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郭汜没停,又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马宇整个人翻倒在地。
“娘的,王允吕布要杀光西凉军时,你怎么不这么硬气劝劝他们?
拉下去,打二十军棍。”郭汜愤怒的吼道。
两个西凉兵上前,拖着马宇往外走。
马宇挣扎着喊道:“我是扶风马家的人,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安静了一瞬。
又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谏议大夫种邵,四十多岁,面白长须。
“李将军,郭将军。
王允已死,吕布也逃走了,长安已在你们手中。
你们想要的,朝廷可以给。
但殴打朝臣这不是为将者该做的事。”
李傕放下干肉,站起来,慢慢走向种邵。
他的靴子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
“种大夫,你这是在教本将做事?”
“我只是在说一个道理。”种邵梗著脖子说道。
李傕站在种邵面前,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低下头,盯着种邵的眼睛,声音很低,低得只有种邵一个人能听见:“本将不需要道理,本将只需要听话的狗。”
他抬起手,拍了拍种邵的脸。
不重,但那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拉下去,打二十军棍。”
种邵被拖走了,他却没有喊,也没有骂,只是死死盯着李傕,直到他被人像死狗一样拖出殿门。
这一刻,殿内更加安静了,有人别过了脸,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浑身发抖但死死咬著嘴唇。
有人畏惧,也有人恨。
李傕郭汜脸上越来越嚣张,仿佛在说:“我就是喜欢看你们恨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李傕重新一屁股坐回御阶上,拿起那块干肉,继续撕著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还有人有意见吗?”
没有人回答。
司空赵温站在队列里,须发皆白,六十多岁的人,浑身都在抖。
有怕,也有气。
他的嘴唇在哆嗦,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此时出头。
可他是大汉名士,是朝廷的三公之一的司空,他不能退。
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李傕的目光扫过群臣,嘴角慢慢咧开。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怕他。
跟怕董卓一样怕。
“没有人了?”李傕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说,你们就是一群没有卵子的男人。
安静。
李傕满意地笑了。
他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在地上。
“很好,从今天起”
“慢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队列中炸开。
赵温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