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彪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大汉,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来了,来人叫典韦。
就在所有人满脑疑惑时。
一个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声音不大。
声音也不尖锐。
甚至可以说声音很轻。
但就是那么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傕、郭汜。
你们两个小小校尉,居然敢屠戮长安百姓、逼迫天子,谁给你们的胆子?”
典韦主动让开了门口。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有些刺眼。
几个人正不紧不慢地从阳光下走进来。
最前面一个,十七八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一身月白色长衫,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步伐从容,姿态闲雅,像来大殿赴宴的,不像是来闯龙潭虎穴的。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
左边一个,银甲白袍,手持银枪——正是刚才还在皇宫杀人的赵云。
右边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的文士打扮。
一个面容清瘦,眼神却十分犀利,手里拿着一壶酒,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郭嘉。
另一个面容沉稳,目光深邃,徐庶。
加上典韦,四个人,走在少年身后,像四把出鞘的刀。
有人认出来了。
杨彪瞪大了眼睛,看着年轻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认识典韦,认识赵云,认识徐庶,还有郭嘉这些人怎么都站在了他的身后?
少年缓缓走进大殿,没有看躺在地上的赵温,没有看瑟瑟发抖的百官,没有看御座上脸色惨白的天子。
他径直走向李傕和郭汜。
李傕和郭汜如临大敌。
尤其是郭汜,虎口还在淌血,右手的刀没了,只能用左手拔出腰间的短刀。
他武艺不错,当他对上少年的目光,仿佛被凶兽盯上,让他心生畏惧。
少年看了他们一眼,像看两个已经死了的人。
“恶来,子龙,将这两个逆贼拿下。”少年的声音很平淡,看不出波动。
典韦咧嘴笑了。
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李傕扯著嗓子喊,“来人!”
没有人回应他。
回应他的是赵云的银枪。
银光一闪,赵云的长枪就像一条银龙,直接刺穿了李傕身旁李暹的胸口。
李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瞪着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然后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殿内外那一百西凉兵,没有一个人敢动。
不是不想动,是他们身后的那些“同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黑衣甲士。
刀全部架在了他们脖子上,动一下就是死。
李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典韦和赵云同时出手了。
典韦的铁戟横扫,郭汜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短刀飞了。
在绝对力量面前,郭汜面对典韦,不堪一击。
典韦的铁戟背一拍,拍在郭汜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骨头碎了。
郭汜惨叫着跪倒在地。
赵云的长枪一抖,枪杆抽在李傕的小腿上,“咔嚓”一声,李傕的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了。
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抱着断腿,疼得浑身发抖。
典韦走过去,用铁戟的另一端砸在郭汜的另一条好腿上。
又是“咔嚓”一声。
郭汜的两条腿都断了,跪在地上,像一堆烂肉。
此时二人,完全没有刚刚的嚣张跋扈,二人眼里只有浓浓的畏惧。
前后不到三个回合。
两个西凉军的统帅就这样输得毫无脾气,他们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了少年面前。
李傕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月白色长衫的少年。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这个少年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你你是谁?”
这个问题,不止李傕想知道。
郭汜想知道。
段煨、张济、杨奉、樊稠想知道。
贾诩想知道。
满朝文武上下,包括皇帝刘协,没有一个人不想知道。
少年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到近乎冷漠。
“我叫杨修,弘农杨氏的杨。”
“轰!”
大殿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杨彪。
杨彪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愤怒、担忧、骄傲,混在一起,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认识典韦,认识赵云,认识徐庶,认识郭嘉。
这些人都是以各种方式进入他视野的,他只知道典韦是杨修护卫,其余的人他真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都聚到了他儿子身边。
他更不知道,他儿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冷漠…算计…狠辣…
贾诩站在最后排,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手在抖,后背全是冷汗。
他人生第一次被人这样算计,不是算计了一件事,是算计了全局。
李傕、郭汜、段煨、张济、杨奉、樊稠等所有人,都在这个年轻人的棋盘上。
张济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杨奉的脸色白得像纸。
段煨的手攥成了拳头,但又松开了,没用的。
“小小儿,”郭汜跪在地上,两条腿都断了,疼得满头大汗,但他的嘴依然很硬,“你以为抓了我们,你就赢了?我们城西还有几万西凉大军。”
杨修没有看他。
“报!”
殿门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