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宫里,一股神秘力量正将李傕郭汜带来的两千人,一口一口慢慢吞噬。
李傕郭汜的两千人进入皇宫后,他们都以为高枕无忧了,刀也收了,甲也解了,三三两两靠在廊柱下聊天,有的干脆躺在台阶阴凉处睡觉。
在他们所有人看来,长安已经是囊中之物,天子就在大殿里,百官就在李傕郭汜的刀下,还能有什么事?还能发生什么事?
可这正是他们作死的开始。
一队巡逻兵走过宫道,拐了个弯,再也没有回来。
又一队换岗的人走进偏殿,再也没有出来了。
西凉军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当有人在宫道上发现血迹,还没等喊出声,就被捂住了嘴。
有人发现同伴不见了,正想去找,自己却被敲了闷棍、套上麻袋。
皇宫的阴影里,突然从各个角落里,冒出了上千名黑衣人。
他们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令行禁止。
这些人不知何时埋伏在了皇宫里,仿佛提前算准了这一切。
皇宫里,没有喊杀声,没有惨叫声,只有刀入肉的声音和绳子捆人的声音。
一队一队的西凉兵被分割、包围、缴械、捆绑、带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一场排练了无数遍的戏。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皇宫里重新归于平静。
“子龙将军。”
一个年轻将领快步走到偏殿前,抱拳行礼。
他叫夏侯兰,冀州常山真定县人,面容精悍,身上还带着几处血迹,不是他的,是敌人的。
他接着报告道:“除了大殿那一百西凉兵,其余一千九百人已被我们全部抓获。
其中杀敌七十一个,兄弟们伤了三个,无人战死。”
他对面的将领二十五六岁,身材魁梧,剑眉星目,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青松。
银甲白袍,长枪在手,枪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叫赵云。
赵云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声音平静的说道:“夏侯兰,你们干得不错,我们也该去和主公汇合了。”
“喏!”
大殿之中。
压抑已经到了极限。
赵温躺在地上,已经不再动了。
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死了,无人关心他的死活。
董承被拖出去打军棍,棍子敲在肉上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傕又坐在御阶上,郭汜站在他身侧不远处。
两个人像两头吃饱了的狼,懒洋洋地扫视著殿内的羊群。
皇帝已经被他们逼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终于,又有人忍不住了。
“李傕、郭汜!”
太尉杨彪从队列中再次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板上一样。
“你们今日有些过了。”
李傕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起身,慢慢走向杨彪。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愿意和四世三公弘农杨氏这样的家族作对。
“杨太尉。”李傕的声音很平,但眼神很冷,“你好好当你的傀儡太尉,不好吗?”
可李傕知道,今天要彻底压制朝臣,就要做到谁出头打击谁。
历史上,到了东汉后期,三公实权已经不大了,象征意义更大一些。
“你们二人,今天在长安朝廷逼迫天子。
就算杀光满朝大臣,天下这么多人就会真的服你们吗?”
杨彪没有退。
他站在大殿中央,脚下就是赵温的血,面前就是李傕的刀。
他没有选择退,他也无路可退,他姓杨,他更是大汉太尉。
“哈哈哈!”
郭汜站了出来,笑声刺耳。
“杨彪,如果谁不服,老子就杀到他服为止!”
郭汜十分嚣张,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架势。
“你不服是吧?老子今天先杀了你!”
郭汜拔刀了。
刀光一闪,环首刀出鞘,寒光映着殿内的烛火,刺得让人睁不开眼。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郭汜真的敢对三公之首、弘农杨氏的当家人动手?
当初在洛阳,杨彪阻止董卓迁都,董卓也只是罢免了他官职,并没有杀他,顾忌的就是弘农杨氏遍天下的门生故吏…
“你们就算杀了老夫,老夫也要说。”
“那就下地狱去说!”郭汜性格十分火爆。
郭汜举起刀,朝杨彪劈了过去。
刀锋破空,带着风声。
有人闭上了眼睛。
有人扭过了头。
贾诩想劝一句,可看到这两个疯子,他也不敢劝了,他也怕惹火烧身。
荀攸眉头紧蹙,他原本以为这两个武夫就算嚣张也应该有底线,他发现自己错了。
杨彪站在原地,没有躲,也躲不开。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刀下去,他必死无疑。
当所有的人都认为杨彪必死无疑时。
“铛!”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不是刀入肉的声音。
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
郭汜手中的环首刀飞了出去,打着旋儿,钉在了殿柱上,刀身嗡嗡震颤。
郭汜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比起虎口崩开,他心中更是大惊,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力量,哪怕是吕布,也没这力量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铁戟飞来的方向看去。
殿门口,一个彪形大汉像一座山一样堵在那里。
他身长八尺有余,腰围也是八尺(汉代一尺约23厘米),站在那里遮住了半个殿门的光。
他手里还提着一把铁戟——两把戟,扔出去一把,还剩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