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带着大军在第二天午后抵达郿坞。
赵云出城迎接,身上还带着昨天的征尘。
他抱拳行礼,声音沉稳道:“主公,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杨修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子龙,和马超一战感觉如何?”
“正如主公所说,马超十分悍勇。
如果能收服这匹烈马,对我军战力有极大提升。”赵云对马超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吧?子龙这也是见猎心喜啊!”
杨修的笑声让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贾诩慢悠悠说道,“马超、阎行都是猛将,只不过,想收服这匹烈马不容易啊!
属下早就听闻,马超性格孤傲,这天下没有几个人入他眼。”
一旁典韦不服气地说道,“文和先生,有机会,末将一定好好揍他一顿。”
众人都笑了起来,郭嘉笑着说道,“恶来兄,你的主要任务是确保主公安全!”
接下来,杨修带着众人绕城巡视了一圈。
郿坞的城墙够高,壕沟够深。
但光靠一座孤城,很难守住五万大军强攻,因为人多城小,两万多人防守根本展不开。
杨修站在城头,看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和对方硬碰硬,我们吃亏。”
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城砖上画了三笔。
一个三角形。
“以郿坞为核心,城外再建两座大营,互为犄角。
敌军攻打任何一处,另外两处都可以从侧翼和背后支援。”
张辽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徐晃皱着眉头想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赵云也深以为然。
当天下午,两座营寨同时开工。
两万多人,挖壕沟,立栅栏,搭帐篷,建瞭望塔。
到天黑的时候,两座营寨的雏形已经立了起来。
第二天,韩遂、马腾、宋建的大军到了。
五万人,营帐连绵十余里,从山坡上铺下来,一直铺到河边。
旌旗遮天,炊烟蔽日。
山坡上,韩遂勒住战马,看着远处的郿坞,眉头微蹙。
年过五十的他,很少有这种表情。
当年面对皇甫嵩、董卓、孙坚等人联手进攻,他都没有皱过眉头。
“文约兄,怎么了?”马腾策马上前。
韩遂没有说话。
宋建从另一边凑过来:“老兄莫非被杨修一个小儿吓住了?”
韩遂没有理他,抬手指向郿坞。
“你们看,杨修此子用兵极有章法。
老夫原本以为,他刚刚拿下李傕郭汜,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一定会主动出击。
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谨慎。”
马腾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手里那些兵,都是西凉儿郎。
不谨慎不行啊!”
韩遂眼睛一亮,嘴角慢慢上扬。
“寿成,你说,如果那些西凉儿郎知道,他们不该给一个外人卖命,他们会怎么做?”
马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宋建在旁边嘿嘿笑了起来。
当天下午,一个朝廷使者直奔联军大营。
使者姓李,是个宦官,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嘴严,人精。
他手里捧著一卷黄绢,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骑马不紧不慢,大摇大摆。
到了联军大营,李宦官也不下马,扯著嗓子喊:“陛下有旨!韩遂、马腾接旨!”
韩遂、马腾二人跪在帐中。
李宦官展开黄绢,声音尖锐,在大帐里回荡:“韩遂、马腾:尔等受命镇守凉州,何以擅离防区,引兵东进?
三辅之地,非尔等驻防之所。
莫非要效逆贼李傕郭汜之举?”
韩遂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声音恭敬得像在朝堂上:“天使明鉴,末将等得知李傕郭汜谋逆,残害天子,屠戮大臣,心中万分焦急。
特地带兵前来,只为勤王,以解朝廷之危。
末将等对大汉忠心耿耿,绝无二意。”
李宦官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朝廷之危已解。
李傕郭汜已伏诛。
诸位将军可以回凉州了。”
马腾跪不住了,直起身子,嗓门大得像打雷:“没有见到陛下,末将等不信!
陛下一定被李傕郭汜所控制!
除非让开郿坞,我等率军前往长安,亲眼见到陛下,才能放心!”
李宦官皱了皱眉。
韩遂连忙打圆场:“天使息怒。
马将军性子急,但心是好的。
我等都是大汉之臣,岂有看见天子落难而无动于衷的?”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几块黄金,塞进李宦官手里。
李宦官低头看了一眼,揣进袖中,脸色缓和了些。
“咱家回京复命,诸位将军好自为之。”
他转身要走,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住,回过头,看向马腾。
“对了,马将军。”
马腾一愣:“嗯?”
“来之前,左将军让咱家转告将军一句话。”李宦官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帐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伏波将军马援,是大汉忠臣。
左将军相信,将军有朝一日,定能超越祖上功业。
他期待和将军再次见面。”
说完,笑了一下,掀帘而出。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
韩遂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呆在后室的宋建走出来,看着马腾,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寿成,没想到你和杨修还有联系?”
马腾的脸涨得通红:“老夫根本不认识他!”
韩遂摆了摆手,笑容依然温和:“老宋,老夫相信寿成。”
他是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