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是那种疼痛到极点的嘶鸣，听得人毛骨悚然。
有的战马前腿折断，跪倒在地；有的战马腹部被刺穿，肠子拖了一地；有的战马发狂乱跳，将背上的骑兵甩下来踩死。
“这…”马超大惊，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腾空，硬生生停在了那片死亡地带的前面。
后面的骑兵刹不住，一匹接一匹冲了上来。
战马嘶鸣声更多了，撞击声、惨叫声、骨头碎裂声混在一起，战场上乱成一锅粥。
韩遂的瞳孔猛地一缩。
陷马钉。
杨修阵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陷马钉。
那些钉子不大，三角形状，无论怎么落在地上，总有一面尖锐朝上。
战马踩上去，马蹄被刺穿，轻则废腿，重则当场栽倒。
这些陷马钉是杨修采用模具方法成批量生产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骑兵。
数万枚钉子撒在地上，肉眼根本看不清，等战马踩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短短二十步，成了西凉铁骑的天堑。
马超咬著牙，眼睛通红。
他挥枪一指，吼道：“踩着尸体冲！冲过去！”
后面的骑兵踩着前面倒下的战马和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但二十步的距离，根本提不起速度。
骑兵冲锋靠的是速度，没有速度，战马和骑兵就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杨修阵前的步兵动了。
长枪兵上前，用削尖的长木顶向那些冲到跟前的战马。
一枪捅进马腹，战马惨叫着倒下；两杆长枪交叉架住骑兵的冲锋，将骑士从马背上挑落。
那些冲过陷马钉阵的骑兵，面对的不是溃散的步兵，而是一排排严阵以待的长枪阵。
一个接一个，被顶下马来，被长枪刺穿，被乱刀砍死。
马超和阎行被困在战场上，进退不得。
他们的骑兵被陷马钉分割成无数小块，冲不过去，也撤不回来。
张绣和张辽再次杀到。
张绣挺枪直奔马超，张辽挥刀冲向阎行。
马超咬牙应战，但他的体力已经见底了，手上的伤还在渗血，枪法越来越乱。
后方，韩遂的脸色铁青。
“传令！”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全军压上！靠人数碾碎他们！”
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全军的号角。
五万联军，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指挥台上，杨修看着黑压压一片的敌军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嘴角微微上扬。
“传令赵云，率三千骑兵绕道猛攻西凉军侧翼。
传令徐晃，率领八千步兵迎战西凉联军。
稳住阵型。”
“喏！”
传令兵挥动旗帜，命令如箭离弦。
看着那片铺天盖地涌来的敌军，杨修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呼吸发紧。
但更多的，是兴奋。
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兴奋。
贾诩站在杨修身侧，目光越过战场，落在韩遂的中军大旗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一战若能击垮西凉军，我军将威震天下。”
荀攸在旁边打趣道：“文和这是想除掉韩遂吧？”
贾诩没有反驳，他的确想为老师报仇。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远处那面大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韩遂此人，反复无常，狼子野心。
谁都可以留，唯独他不能留。”
杨修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战场，手指在指挥台的栏杆上轻轻敲著。
典韦站在杨修身侧，看着远处那几万大军冲杀过来，浑身战意蒸腾，双手攥著铁戟，骨节咯咯作响。
他实在忍不住了，转头看向杨修：“主公！”
杨修看出来了。
把典韦这种好勇斗狠的家伙留在身边，多少有点束缚他了。
“恶来，去吧。”
典韦大喜，转身就要冲下指挥台。
“只是你安全？”
典韦的话还没说完。
一旁同样和铁塔差不多的胡车儿不乐意了，粗声粗气地嚷道：“你这个憨大个，我就不能保护主公了？”
典韦停下脚步，回头瞪了胡车儿一眼，目光凶得像要吃人。
他盯着胡车儿看了两息，一字一顿地说：“行，你小子给我听好，主公掉一根毫毛，老子手撕了你。”
胡车儿缩了缩脖子。
他自诩干架不弱于任何人，在张济军中打遍全营无敌手，但面对典韦，他一次都没赢过。
这个人，不是人，是人形野兽。
典韦说完，转身冲下了指挥台，拎着双戟杀进了敌阵。
胡车儿摸了摸脖子，嘀咕了一句：“凶什么凶”
胡车儿是张辽在整编张济部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张辽看到一个黑大个在营中跟人角力，连挑十几人，面不改色。
一问，叫胡车儿，张济的部曲，武艺高强，但不通兵法，大字不识几个。
张辽觉得这种人留在军中带兵是害人害己，不如留在主公杨修身边当护卫。
杨修一听“胡车儿”三个字，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战场上，四万多西凉大军如潮水般扑向杨修中军。
尘土遮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大地在马蹄下颤抖。
徐晃指挥着八千步兵列阵迎敌。
四万多人铺在旷野上，看上去无边无际，但真正的交战面上，能同时展开的兵力有限。
前排的士兵砍杀，后排的士兵只能等著。
人多，反而展不开，挤在一起，施展不开手脚。
徐晃的方阵稳如磐石。
前排长枪兵，枪尖朝外，形成一片刺猬般的枪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