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刚才府里来人,夫人让您回家一趟。”典韦掀开帐帘走进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杨修正在看舆图,头都没抬:“恶来,说了什么事没有?”
“没说,来的人是夫人身边的丫鬟。”
杨修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来,自己都快半个月没回家了。
他站起身来,披上外袍,走到窗前。
窗外,天寒地冻,北风呼啸。
长安城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街上的行人缩著脖子,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杨修看着那些裹着单薄衣衫匆匆而过的百姓,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棉花。
这个时代没有棉花,冬天御寒全靠麻絮和毛皮。
麻絮不保暖,毛皮普通人买不起。
如果能从西域弄到棉花种子,在中原推广种植,多少百姓能少受些冻?可眼下通往西域的道路匪贼横行,凉州刚打完仗,到处是溃兵和流寇,一时间根本去不了。
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出了门。
左将军府门口,下人们正在扫雪。
看到杨修远远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地行礼。
“公子回来了!”
“公子回来了!”
杨修一进府,下人们就纷纷打招呼。
谁都知道,杨家这位公子如今不得了,在长安城,他的话比皇帝的还管用。
杨修点了点头,大步往里走。
推开正厅的门,他像往常一样扬声喊道:“娘,今天…”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厅中,正端著茶碗,安安静静地喝茶。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深衣,头上簪了一支白玉簪子,眉目如画,气质温婉。
听到动静,她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蔡琰。
“左将军。”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杨修有些奇怪,四处张望了一下:“昭姬小姐,我娘呢?”
“夫人刚才还在这儿呢。”蔡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飞快地移开了,“她说去厨房看看,让我稍等片刻。”
“哦。”杨修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夫人带信说找我有事。”蔡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解释,“左将军…”
“喊杨修吧。”杨修摆了摆手,“我比你大不了多少。”
蔡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杨杨大哥。”
“这就对了,昭姬妹子。”杨修嘿嘿一笑。
门外,袁氏和她身边的丫鬟小玉正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两个人你挤我我挤你,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
“夫人,我们还不进去吗?”小玉小声问道。
“急什么?”袁氏头都没回,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再看看。”
她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做母亲的操心:“我这个儿子,聪明,长得也好看,就是一根木头。
都这么大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夫人,公子想找谁找不到啊?”小玉笑嘻嘻地说。
“你懂什么?”袁氏瞪了她一眼,又凑到门缝上,“你觉得他们两个合适不合适?”
小玉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啊?夫人,您原来是骗蔡小姐来的啊?”
“你这死丫头,什么叫骗?”袁氏理直气壮,“我那是请!”
她不再搭理小玉,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皱起了眉头:“怎么不说话呢?”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袁氏又听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小玉,是不是我耳朵出了问题?我怎么听到心跳声了?”
她说著,把耳朵贴得更紧了。
“咦?”
门忽然开了。
袁氏一头栽了进去,整个人扑在杨修胸口上,耳朵正好贴着他的心口。
“咚、咚、咚——”
心跳声清晰有力,确实是热的。
“娘,你们这是干嘛呢?”杨修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母亲,一脸无奈。
袁氏迅速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领,脸上飞快地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啥也没干啊!我找东西呢。”
她侧头瞪了一眼旁边的小玉。
小玉一脸委屈,又不是我开的门,瞪我干嘛。
袁氏不愧是老江湖,缓解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
她大步走进屋,一把拉住蔡琰的手,笑容满面:“昭姬啊,冷落你了。”
蔡琰连忙道:“夫人见外了。”
“叫夫人多见外。”袁氏嘴一快,差点把“叫娘”秃噜出来,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叫伯母多亲热。
叫伯母。”
蔡琰低下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轻声叫了一句:“伯母好。”
袁氏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向杨修:“德祖。”
“娘,有事儿?”杨修看着老娘有些无语。
“还不赶紧去厨房安排吃的,你在这儿干啥?”袁氏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我和昭姬说会儿话。”
杨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不是让我回来吃饭的吗?”
“是啊!”袁氏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说道,“你去做,我们吃啊!”
蔡琰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郁闷地转身走了。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袁氏的声音:“做点昭姬喜欢吃的。”
“伯母,他可是左将军”蔡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安。
“昭姬啊,你不懂。”袁氏的声音理直气壮,中气十足,“男人不调教就不听话。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杨修的脚步顿了一